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刘府家眷压抑的啜泣声。
所有人都被嵩山派这赤裸裸的、以妇孺为质的卑劣手段震惊了!
定逸师太气得浑身发抖,手握剑柄,厉声喝道:“丁勉!陆柏!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快放了刘师弟家眷!”
天门道长也怒容满面:“丁师兄!此举有违侠义道!速速放人!”
但慑于五岳令旗和丁陆乐三人恐怖的威压,以及嵩山弟子手中明晃晃的钢刀,无人敢真正上前。
“过分?侠义?” 丁勉冷笑,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定逸和天门,“清理门户,维护五岳清誉,便是最大的侠义!定逸师太,天门道长,莫非你们…也要包庇这勾结魔教的叛徒不成?左盟主令旗在此,谁敢阻拦,便是与五岳剑派为敌!”
他的目光,最后如同毒刺般射向一直沉默的岳不群,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威胁:“岳掌门!管好你华山派的人!莫要…自误!”
他意有所指,显然已知晓费彬已死之事,当时情况,推测下林宇涛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更忌惮其在场可能带来的变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就在刘正风绝望悲愤、五内俱焚,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之时——
一道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如同穿透惊涛骇浪的定海神针,清晰地在大厅中响起: “丁师伯此言差矣。”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呵斥和议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岳不群身后,那位身着靛青布衫、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年轻人——林宇涛,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径直走向那被刀剑挟持、瑟瑟发抖的刘府家眷!
“林韵!你做什么?!” 丁勉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一股磅礴凶戾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向林宇涛!乐厚更是冷哼一声,判官笔一横,指向林宇涛,寒光闪烁!
林宇涛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一流高手窒息的恐怖威压,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他走到距离刘夫人和幼童五步之遥处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丁勉那双充满杀机的眼睛。
“丁师伯,陆师伯,乐师叔。” 林宇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弟子以为,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此乃千百年江湖道义之铁律!刘师叔是否勾结魔教曲洋,尚待左盟主明察公断。即便其罪当诛,也应由刘师叔一人承担,与其家眷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架在妇孺脖颈上的冰冷钢刀,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风掠过冰面:“以无辜妇孺之性命为质,胁迫同道,行此卑劣之举,非但无助于查明真相,反而令亲者痛,仇者快!更令我五岳剑派…蒙羞!令天下英雄齿冷!此等行径,与魔教何异?甚至…犹有过之!”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放肆!” 陆柏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指戟指林宇涛,尖声厉喝,“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岳不群!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目无尊长,妄议盟主令旗!莫非华山派真要包庇叛徒,与我嵩山为敌?!”
所有的压力,瞬间如同狂涛巨浪般涌向岳不群!
岳不群脸上的温雅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沉思。
他迎着丁勉、陆柏、乐厚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森然目光,感受着全场数百道聚焦而来的视线,心中念头电转。
林宇涛的话,无疑是将华山派推到了嵩山派的对立面!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在天下英雄面前,彰显华山派风骨、提升威望,同时将嵩山派置于道义下风的机会?
更何况,林宇涛昨夜击杀田伯光,锋芒毕露,此刻若退缩,不仅寒了弟子之心,更会让华山派颜面扫地!
短短一瞬,岳不群心中已有了决断。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温和中带着凛然正气的神情,缓缓站起身。
“丁师兄,陆师兄,乐师弟。” 岳不群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清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劣徒林韵,年轻气盛,言语或有冲撞之处,岳某在此代他向三位赔个不是。” 他对着丁勉三人微微拱手。
丁勉、陆柏脸色稍缓,以为岳不群要服软压制弟子。
然而,岳不群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而充满力量:“然则,林韵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挟持的妇孺,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悲悯,“江湖道义,首重规矩!祸不及妻儿,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刘师兄是否勾结魔教,自有左盟主与五岳同门公议。若其有罪,依门规处置便是!但以其家眷为质,刀剑加于妇孺之颈…”
岳不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凛然正气,“此举,实非我名门正派所为!更非左盟主令旗本意!岳某斗胆恳请三位,先放了刘师兄家眷!一切,待查明真相再议不迟!否则,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之谊何在?我辈侠义道立足江湖之本何在?!”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引经据典,占尽道义高地!将嵩山派赤裸裸的暴行,置于了天下英雄的审视和批判之下!
“岳不群!你…!” 丁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岳不群的手指都在发抖!他万万没想到,岳不群不仅不压制弟子,反而公开支持,更将嵩山派架在了道义的火炉上烤!
“好!好一个祸不及妻儿!好一个华山派!” 陆柏气得尖声冷笑,“岳掌门!你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叛徒,与我嵩山作对了?!”
“非是包庇,而是…持守道义!” 岳不群寸步不让,神情肃穆,紫霞神功在体内缓缓流转,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沛然而出,“林韵之言,即代表我华山派之意!今日之事,若嵩山派执意以妇孺为质,行此有违天理人道之举…恕岳某…不能苟同!”
“林韵之言,即代表我华山派之意!”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大厅之中!清晰地表明了岳不群的态度和立场——力挺林宇涛!力挺“祸不及家人”的江湖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