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林宇涛言简意赅,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令狐冲的伤势。他并指如风,迅速在令狐冲胸腹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暂时护住其心脉,减缓失血。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令狐师兄…他…他为了救我,被那恶人田伯光砍了好多刀…流了好多血…” 仪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飞快地解释。
“后来…后来是一位姓曲的老前辈救了我们,把我们送到这里…曲前辈说这里暂时安全,他去找药了…可是…可是令狐师兄一直没醒…” 她的话语充满了自责和后怕。
“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林宇涛打断她,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迅速扯下床单,将其撕扯成坚韧的长条。
“来,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 林宇涛蹲下身。
仪琳连忙止住哭泣,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林宇涛,将昏迷不醒的令狐冲扶起。
林宇涛背对着令狐冲,双手反托,将他稳稳地背起,动作轻巧而稳健,仿佛背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捆稻草。然后用撕好的布条迅速将令狐冲牢牢缚在自己背上,确保不会滑落。
“跟紧我,不要出声。” 林宇涛对仪琳低声道,眼神示意了一下敞开的窗户。
仪琳用力点头,小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林宇涛走到窗边,确认后院依旧寂静无人。他一手反托着背上的令狐冲,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仪琳纤细的腰肢。
“啊!” 仪琳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佛门弟子!
但林宇涛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果断,手臂沉稳有力,却并无半分轻薄之意,纯粹是为了行动方便。
“得罪。” 林宇涛低语一声,话音未落,他足下微一用力,身形已如一只轻盈的夜枭,带着两个人,无声无息地从窗口飘然而出!
仪琳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风声微响,眼前的景物瞬间下坠、模糊,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下一刻,双脚便已稳稳地落在了“暗香馆”后巷冰冷的地面上。
林宇涛松开揽着仪琳的手,动作干净利落。他背着令狐冲,对惊魂未定、小脸依旧通红的仪琳低声道:“走。”
说罢,他辨明方向,身形展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松鹤楼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确保仪琳能够勉强跟上。仪琳不敢怠慢,强忍着羞涩和恐惧,提起僧袍下摆,跌跌撞撞地小跑着跟上那道靛青色的、仿佛能劈开黑暗的背影。
夜色深沉,松鹤楼内灯火通明。岳不群端坐大堂主位,脸色依旧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岳灵珊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茶水,大气都不敢出。派出去搜寻的弟子陆续有回报,皆是无功而返,令大厅的气氛更加凝重压抑。
突然,后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守在后门的弟子发出惊疑的低呼:“林师兄?你…你回来了?这…这是?!”
大堂内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林宇涛背着一个浑身染血、昏迷不醒的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了进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身形娇小、清秀绝伦却满脸泪痕和疲惫的小尼姑!
“大师兄!” “令狐师兄!” “仪琳师妹!” 惊呼声瞬间响彻大堂!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梁发、陆大有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几乎将衡山城翻了个遍,却万万没想到,林宇涛竟然真的将人找到了!而且…大师兄竟是这般惨状!还有仪琳师妹,果然和他在一起!
岳灵珊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
“韵儿!你…你找到他们了?!” 岳不群猛地站起,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松一口气,但随即,当他看清令狐冲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和旁边楚楚可怜、明显受惊过度的仪琳时,一股更甚于之前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孽障!你这孽障!” 岳不群几步抢到近前,指着林宇涛背上昏迷的令狐冲,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看看你做的好事!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叫你平时练功,你…你…我华山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你…”
他怒极攻心,既是对令狐冲行为的生气,也是对弟子的担心!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紫霞神功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在体表隐隐浮动,显示出其内心的滔天巨浪!
“爹!大师兄他伤得很重!” 岳灵珊带着哭腔喊道。 “师父息怒!大师兄他…” 陆大有等人也连忙上前,想要解释。
“都给我闭嘴!” 岳不群厉声喝道,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一旁瑟瑟发抖、泪流不止的仪琳,“仪琳师侄!你告诉贫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令狐冲这逆徒,是如何胁迫于你,与那田伯光搅在一起的?!他又是如何打伤天松道长的?!你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莫怪贫道不讲情面!”
他的声音充满了掌门的威严和压迫,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向了这个看起来最柔弱、也最关键的证人身上。
仪琳被岳不群那凌厉的气势和连珠炮般的质问吓得浑身一颤,小脸煞白,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瘫软在地。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琳压抑的啜泣声和令狐冲微弱痛苦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仪琳身上,等待着那个足以决定令狐冲命运、甚至影响五岳剑派格局的答案。
林宇涛将背上的令狐冲小心地放到旁边弟子迅速搬来的软榻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仪琳身上,等待着那个早已预知的真相,在这压抑的松鹤楼中,如清泉般涤荡开所有的污浊与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