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没有靠近大门,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巷子的阴影,绕到了小楼的后方。这里更加僻静,只有一条堆着杂物的小道和一个不大的后院。他选了一处墙角的阴影,如同融入其中,闭上双目。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透墙壁、地板,覆盖了整个“藏芳阁”的每一寸空间!
刹那间,无数驳杂混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一楼大堂里,几个浓妆艳抹、神情倦怠的女子在懒洋洋地嗑瓜子,一个龟公模样的男人在打着哈欠记账。
二楼几个房间里,传出男女调笑、饮酒作乐的暧昧声响,夹杂着粗俗的俚语和喘息。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弥漫着油烟味… 这些信息如同浑浊的河流,充斥着欲望和麻木的气息。
林宇涛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快速过滤着这些无用的杂音,寻找着特定的目标——属于令狐冲那独特不羁的气息,以及恒山派弟子特有的清冷纯净的内息波动。
没有。 “藏芳阁”内,除了寻常的嫖客妓女龟公,并无任何符合条件的气息。
林宇涛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转身融入暮色,朝着城北老槐树的方向疾掠而去。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在屋顶、巷道间无声穿行,普通人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
城北较之柳条巷更加破败。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虬枝盘结,如同鬼爪般伸向暗下来的天空。
树下,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院落,门庭冷落,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惨淡的光,映照着门楣上同样有些褪色的“群玉院”三个字。这里的气氛更加阴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药味的腐朽气息。
林宇涛故技重施,潜行至后院墙外一处堆满废弃杂物的角落,再次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无声扩散,瞬间笼罩了这座比“藏芳阁”略显破败的院落。 感知中: 一楼同样冷清,只有两个老鸨模样的妇人在低声抱怨着生意惨淡。
二楼几个房间,有的空着,有的里面是粗重的鼾声,有的则传出压抑的病痛呻吟… 就在林宇涛的神念扫过二楼最角落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杂物堆挡住的房间时,他的心神猛地一动!
找到了!
在那间狭小、潮湿、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房间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微弱的气息!
其中一个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混乱、时断时续,充满了痛苦和虚弱,正是受了重伤、内力涣散的令狐冲!那气息中特有的不羁和锋芒,此刻被剧痛和昏迷深深掩埋。
另一个气息,则纯净得多,带着一种出尘的宁静,虽然也充满了疲惫、恐惧和深深的忧虑,如同被惊扰的幼鹿,正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她似乎正守在那重伤之人身边,气息中充满了无助和虔诚的祈祷。
林宇涛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目标确认!
夜色已完全笼罩了衡山城,“群玉院”后院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二楼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林宇涛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足尖在墙角杂物上轻轻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二楼的屋檐阴影下。
后院有个打瞌睡的老龟奴,林宇涛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指风无声无息地击中其昏睡穴,那人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他如同狸猫般在狭窄的檐廊上移动,避开偶尔走过的、同样睡眼惺忪的仆役,精准地来到了感知中那个角落的房间窗外。窗户紧闭,糊着厚厚的、发黄的窗纸,里面没有灯光。
林宇涛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在窗栓处轻轻一划。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起,窗栓断开。他手指微动,窗户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和霉味混合的浊气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林宇涛看清了房内景象:狭窄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
床上,一个男子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是令狐冲!他身上胡乱盖着一件沾满血污的外袍,肩膀、胸口处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势极重,失血过多。
床边,一个穿着灰色僧袍、身形娇小纤细的小尼姑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窗外透入的一线月光,无声地祈祷着。她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疲惫,大大的眼睛红肿着,写满了无助、恐惧和深深的担忧。正是仪琳!
窗户突然无声滑开,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 仪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就要尖叫,同时不顾一切地扑向床边,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住昏迷的令狐冲。
“别怕!” 一个低沉、冷静、却带着一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仪琳即将出口的惊呼。
黑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身形。靛青色的衣衫,挺拔的身姿,年轻而沉静的面容,眼神深邃而锐利,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你…你是谁?!” 仪琳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身体依旧紧绷,如同受惊的小兽。
“华山派,林韵。” 林宇涛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清晰而温和,同时目光迅速扫过令狐冲的伤势,眉头微蹙。伤势比他感知的还要重,田伯光那几刀砍得极狠,失血过多,内息也极其紊乱。
“华山派…林师兄?!” 仪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她曾在恒山见过几次这位气质独特的华山师兄,虽然不熟,但此刻听到“华山派”三个字,简直如同天籁!
“你…你是来找令狐师兄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