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铿锵,掷地有声!既如定海神针,锚定了联盟的根基,又如无形利剑,悬于所有人心头。殿内众人无不凛然。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低诵佛号,清越的声音带着认可。莫大先生抱着二胡的手指在布套上轻轻一叩,发出一个沉闷却清晰的音符,算是回应。天门道人神色一肃,郑重拱手。丁勉更是将头埋得更低,连声道:“盟主高义,嵩山谨记!绝不敢违!”
岳不群将令旗匣交给身后的林宇涛。林宇涛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动作沉稳如磐石,青衫微拂,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接过一件寻常物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默默退后,怀抱令旗,如同怀抱华山未来的基石,无声地立于师傅身后。
岳不群脸上浮现出一丝和煦如春风的笑意,话锋巧妙一转:“诸位同道,左师兄之殇虽令人扼腕叹息,然五岳之谊,贵在赤诚相待,福祸与共。今日借此五岳重聚之机,岳某尚有一份心意,欲与诸位同道共享,或可稍慰诸位同道之心,亦算告慰五岳先辈英灵。”
他目光示意林宇涛。林宇涛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严密的油布包,动作不疾不徐,层层揭开。当几本纸张装订成册的册子,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此乃,”岳不群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揭开历史尘埃的厚重感,“我华山派弟子林韵,于思过崖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秘洞深处,偶然发现的先辈遗泽。
经岳某与风师叔反复勘验、印证,洞中石壁之上,竟以指力、剑痕,深刻着数十年前,我五岳剑派诸多惊才绝艳的前辈高人,为破解魔教十长老的诡异奇招,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所创、乃至推演出的…各派早已失传、或残缺不全的精妙剑招、心法要诀!”
“竟有此事?!” 定闲师太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霍然抬头,清澈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紧握。
莫大先生抱着二胡的手臂猛地一僵,布套下的琴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铮”鸣,如同他此刻绷紧的心弦。
天门道人更是失态地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几本泛黄的册子上,充满了极度的渴望。
丁勉也瞬间忘却了屈辱与伤痛,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巨大的震惊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失传绝学的贪婪渴求!
“岳某不敢私藏,更不敢令前辈心血蒙尘。”岳不群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是工整的楷书:“恒山失传剑法补遗”,“此册,乃恒山派前辈所遗瑰宝。其中‘万花剑式’之繁复精微,‘云霞叠嶂’之守御无双,皆乃贵派剑术精粹,失传久矣。岳某观之,其守中寓攻、绵密不绝之妙,或可补贵派剑法刚柔相济之不足。” 他将册子双手递给定闲师太。
定闲师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页,仿佛触碰到了失落的岁月。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看到那熟悉的、带着佛门慈悲意蕴的剑势图谱和旁边蝇头小楷的注解精要,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哽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这确是…是本派失传已逾甲子的‘万花护法’与‘霞蔚云敛’!招式心法,分毫不差!岳掌门…华山派…高风亮节,归还至宝!此恩…重于嵩岳!恒山派上下…世代铭记!” 她对着岳不群,深深合十,一揖到底,真情流露,再无半分矜持。
岳不群又拿起一本:“莫大先生,此乃衡山前辈所遗心血。其中‘回风落雁’之身剑合一奥义,‘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之虚实变幻精要推演,尤为详尽。贵派剑法以奇诡多变着称,此中推演,或能助先生剑道更上层楼。”
莫大先生默默接过册子,枯瘦的手指在那些仿佛带着剑意的线条上缓缓摩挲,浑浊的老眼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他沉默良久,久到殿内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才对着岳不群,极其郑重地深深一揖,沙哑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却字字千钧:“岳掌门…义薄云天!莫大…代衡山列祖列宗…谢过!衡山派…永感大德!” 这份失而复得的传承,足以让任何一位掌门放下所有矜持。
“天门道长,”岳不群拿起第三本,“泰山派前辈所遗,着重于‘七星落长空’之七劲合一、连环绝杀之变化推演,更有对‘岱宗如何’那玄奥心法境界的深入阐释。泰山剑法以雄浑厚重、势压千钧着称,此中精要,或能助道长窥得更深堂奥。”
天门道人几乎是抢步上前,双手近乎颤抖地捧过册子,迫不及待地翻开。看着那些精妙绝伦、直指剑法核心的图谱与心法注解,他的脸色由白转红,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他猛地抬头,对着岳不群深深鞠躬,几乎弯成了直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羞愧:“岳盟主!贫道…往日被权欲蒙心,愧对同道!今日蒙盟主归还本门失传绝艺,恩同再造!泰山派…从今往后,唯盟主之命是从!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这份厚礼,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和不甘。
最后,岳不群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忐忑不安、几乎屏住呼吸的丁勉身上。他拿起最后一本册子,封面上是铁画银钩的“嵩山失传剑法辑录”。
丁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屈辱感和对失传绝学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如同冰火两重天。他不敢想象,岳不群会如何对待刚刚在台上还试图用卑鄙手段杀死他的嵩山派。是羞辱?是彻底剥夺?还是…他几乎不敢奢望那个可能。
岳不群将册子递向丁勉,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丁长老,此乃嵩山前辈所遗。其中‘子午十二剑’之连环绝杀、一气呵成之秘,‘大嵩阳神掌’之刚猛无俦、震脉摧腑的独特运劲法门,皆在其中,并有详细推演注释。
嵩山剑法刚猛凌厉,大开大阖,乃五岳剑术之雄魄,失传实乃武林憾事。今日物归原主,望嵩山派能以此重拾前辈锋芒,砥砺弟子,为五岳正道再添一柄斩魔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