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脚下,少室镇。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座因少林而兴的古镇,此刻却因五岳大会的召开,涌入了远超平日的江湖客。
恒山弟子们刚刚经历蜂群,此刻骤逢冷箭,反应稍慢了一瞬!眼看那几支毒箭就要射中目标!
林宇涛眼中寒光暴射!他甚至没有回头,在破空声刚起的刹那,搭在腰间剑柄上的右手拇指,已快逾闪电般轻轻一弹!
铮——!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龙吟九霄的剑鸣骤然响起! 腰间长剑并未出鞘,但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弧形剑气,却已随着那一声剑鸣,以超越箭矢的速度,后发先至,横扫而出!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几支歹毒刁钻的淬毒袖箭,在距离恒山弟子身体尚有三尺之遥时,被那道弧形剑气精准无比地凌空斩断!断口平滑如镜!箭身蕴含的力道与毒液,瞬间被剑气蕴含的凛冽锋芒彻底湮灭、净化,化作点点青烟消散!
剑气余势未歇,如同长了眼睛般,沿着袖箭射来的轨迹,狠狠斩入下方深谷的树冠之中!
噗噗噗! 几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隐约传来,随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深谷树丛中,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直到那几支断箭叮当落地,恒山弟子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不惊出一身冷汗,望向林宇涛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震撼。
“是嵩山的‘无影箭’。”定逸师太走到崖边,向下望了一眼,冷声道,“手法阴毒,专行暗杀之事。哼,左冷禅的狗,果然只会躲在暗处咬人!”
定闲师太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犹自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箭簇,脸色沉静如水,眼中却已燃起冰冷的火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等孽障,终有报应。林师侄,此恩恒山铭记。嵩山,就在眼前了。”
林宇涛收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眼望向远方那云雾缭绕、气象森严的嵩山主峰,以及峰下隐约可见的繁华小镇轮廓,平静道:“师伯,我们到了。”
酒旗招展,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刀兵气与山雨欲来的压抑。各色人等穿梭其间,目光闪烁,低声议论着华山收服魔教长老、嵩山十三太保折戟恒山的惊人消息。暗流,在喧嚣的表象下汹涌。
镇东最大的“松鹤客栈”已被华山派包下。后院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岳不群端坐主厅,紫袍玉冠,气度雍容,连日旅途的疲惫掩不住他眼中灼灼的精光。紫霞功运转间,周身隐有淡紫氤氲,气息圆融,已臻绝顶巅峰。
梁发、陆大有、岳灵珊等核心弟子侍立两侧,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显然一路也未松懈修行。
“报——!” 一名华山弟子快步奔入,声音带着激动,“掌门!林师叔到了!恒山派定闲师太也一同前来,已至镇外!”
岳不群眼中喜色一闪,豁然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行人步入厅堂。当先一人青衫磊落,正是林宇涛。他步履从容,气息沉凝如渊海,虽刻意收敛,但那历经峡谷巨石、槐林毒蜂、山脊冷箭后残留的一丝凛冽锋芒,以及长途奔袭护持的淡淡风尘,依旧让厅内所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岳灵珊眼睛一亮,几乎要扑上去,被陆大有轻轻拉住,示意场合。
林宇涛身后,定闲师太身着灰色僧袍,手持拂尘,面容沉静,眼神清澈睿智。她身后跟着定逸师太,以及仪琳、仪清等十余名恒山精锐弟子。
恒山弟子们虽难掩旅途劳顿,但神情坚毅,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宇涛的深深感激。秃笔翁等人也紧随其后。
“韵儿!” 岳不群迎上前,目光快速扫过林宇涛,确认他无恙,眼中欣慰与自豪交织,随即转向定闲师太,郑重抱拳:“定闲师姐!一路辛苦!”
“阿弥陀佛。” 定闲师太合十还礼,声音平和却带着真挚,“岳师兄言重了。若非林师侄神兵天降,沿途数次化解杀局,力挽狂澜,贫尼与恒山弟子,恐已遭嵩山毒手。此番恩德,恒山上下,铭记五内。” 她目光转向林宇涛,满是赞赏与感激。
“师伯言重,分内之事。” 林宇涛微微欠身,随即对岳不群道:“师傅,嵩山贼心不死,沿途数次设伏,手段卑劣,幸得定闲师伯与众位师姐妹通力协作,于十丈外凌空点破数处机关陷阱,方得一路无虞。” 他轻描淡写,却点明了路途凶险与恒山、华山新体系的协作之功。
岳不群闻言,目光扫向秃笔翁。秃笔翁微微颔首致意,眼中精光内蕴。岳不群心中更定,连声道:“好!好!师姐与众位师侄安然无恙,实乃大幸!快请入座!
众人落座,自有弟子上茶。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当前的危局。
定逸师太性子急,率先开口,语带愤懑:“岳师兄,左冷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丁勉那厮在恒山门外耀武扬威,若非林师侄及时赶到,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我恒山清修之地,恐已血流成河!此等行径,与魔教何异?明日大会,定要向左冷禅讨个说法!”
“师妹。” 定闲师太轻轻唤了一声,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转向岳不群,带着探询,“岳师兄,嵩山势大,左盟主…左施主并派之心坚如铁石。泰山天门道长,据闻已被其以重利笼络。如今五岳之中,我恒山、贵派华山,以及尚未抵达的衡山莫大先生,不知岳师兄对明日之会,有何高见?我恒山上下,愿与华山同进共退。”
岳不群端起茶盏,指腹缓缓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师姐之意,岳某明白。左冷禅并派之心,路人皆知。其所图者,无非是借并派之名,行吞并之实,独揽五岳大权,进而图谋整个武林。此等野心,实乃武林祸乱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