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睁开眼,目光温和:“仪琳师妹,有事?”
仪琳绞着僧袍衣角,头垂得很低,声音几乎听不见:“打扰师兄休息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一下…令狐…令狐师兄…他…他最近还好吗?有没有跟跟岳掌门一起来嵩山?” 她鼓起勇气问完,脸颊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宇涛。
林宇涛心中了然,暗自摇头。这情之一字,果然误人。连这心思纯净如水晶的小尼姑,也难逃其扰。
他想起令狐冲那跳脱不羁的性子,在思过崖上还曾因仪琳送药之事被岳灵珊好一阵盘问,不禁有些莞尔,又有些无奈。
“令狐师弟他…”林宇涛斟酌着用词,“下山历练时,遇到些波折,受了些皮肉伤,如今正在华山静养。师傅让他安心养伤,此次嵩山大会,便未让他前来。”
“啊?!”仪琳猛地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担忧,急声道:“令狐师兄受伤了?严不严重?伤到哪里了?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师妹莫急。”林宇涛温言安抚,“伤势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些时日调养筋骨。师娘亲自看顾,更有大夫留下的良药,如今想必已能下地活动了。”
听到“无大碍”、“能下地活动”,仪琳紧绷的小脸才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双手合十,虔诚地低语:“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月光下仿佛笼着一层圣洁的光晕,虔诚地为令狐冲祈祷。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忧色褪去,又恢复了那份纯真的关切,对着林宇涛认真地说:“林师兄,请你…请你回去后告诉令狐师兄,让他一定要好好养伤,不要…不要再那么莽撞了。仪琳…仪琳会在佛祖面前,日日为令狐师兄诵经祈福,保佑他早日康复,平安顺遂。”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些羞赧,对着林宇涛匆匆一礼,便像受惊的小鹿般,低着头快步跑开了。
林宇涛看着仪琳消失在月门后的纤细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情丝缠绕,慧剑难断。这恒山的小菩萨,怕是注定要在情劫中沉浮了。令狐冲啊令狐冲,你这浪子,当真是…误人不浅。
第二日清晨,队伍离开清溪驿不久,进入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时值初夏,槐花盛开,甜腻的香气弥漫林间。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致,林宇涛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那花香之中,似乎掺杂着一丝极淡、极诡异的腥甜之气,普通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闭气!花香有毒!”林宇涛再次示警,声音带着内力震荡,瞬间传遍队伍。
恒山弟子反应迅速,立刻屏住呼吸,或以袖掩鼻。定闲、定逸等高手也立刻察觉异常,内力运转,护住心脉。
“是‘槐香引’!”定逸师太经验老道,嗅了嗅空气,脸色一沉,“此毒本身毒性不强,但能吸引一种名为‘鬼面蜂’的毒虫!快驱散香气!”
话音未落,林间深处已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嗡嗡声!只见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复眼猩红、腹部有着惨白鬼脸花纹的毒蜂,如同乌云般从槐树林深处涌出,被那掺杂了特殊引毒的花香吸引,疯狂地朝着队伍扑来!
鬼面蜂毒性猛烈,被蜇中者剧痛难忍,伤口迅速溃烂,若被群起攻之,便是高手也难抵挡!
“结‘莲花清心阵’!护住周身!”定闲师太临危不乱,拂尘一摆,内力鼓荡僧袍。恒山女尼们立刻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长剑挥洒,剑光交织成一片片清冷的莲花虚影,护住自身,剑锋所及,靠近的毒蜂纷纷被剑气绞碎。
定逸师太更是火爆,怒喝一声,掌风呼啸,刚猛掌力将大片毒蜂拍成齑粉!
然而蜂群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且异常灵活,从刁钻角度不断冲击阵型缝隙。几名外围弟子压力陡增,剑网出现破绽,眼看就要被蜂群突破!
林宇涛眼神一冷。他身形未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划了一个极其玄奥的圆弧。指尖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泛起细微涟漪。
“去!”
他口中轻叱,指尖凌空一点那涟漪中心!
嗡——! 一股奇异的、带着高频震荡的无声音波,以林宇涛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这音波并非针对耳膜,而是直接作用于毒虫最敏感的感知器官!
那疯狂扑击的鬼面蜂群,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音波之墙,冲在最前的瞬间僵直、抽搐,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
后面的蜂群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嘶鸣,原本悍不畏死的攻势瞬间瓦解,变得混乱不堪,互相冲撞,纷纷调转方向,仓皇失措地逃回槐林深处!
不过数息之间,遮天蔽日的恐怖蜂群,竟被林宇涛这轻描淡写的一指,驱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僵死的毒蜂尸体。
恒山弟子们看着这神奇一幕,无不目瞪口呆。秃笔翁眼中精光闪烁,看向林宇涛的目光更加敬畏。定闲师太合十叹道:“林师侄此等手段,已近通玄。”
林宇涛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槐树下,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处。果然发现几处新翻的泥土痕迹。他手指轻捻,挖出几块尚未完全融化的、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暗红色蜡丸残渣。
“引毒埋于树根,借地气蒸腾,混入花香。好精密的算计。”林宇涛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第三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嵩山群峰已遥遥在望。众人心情稍松,警惕难免有所松懈。
就在队伍沿着山脊小路行进,一侧是陡峭山坡,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深谷的茂密树冠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林宇涛或几位长老,而是直指队伍中几名看似普通的恒山三代弟子!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人心稍懈的刹那!
那是数支通体黝黑、细如牛毛的淬毒袖箭!速度快如闪电,箭身隐泛蓝光,显然剧毒无比!如此阴险的偷袭,意在制造混乱,打击恒山士气,甚至可能是针对某些特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