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玑子在一旁适时帮腔:“掌门师兄!左盟主所言极是!我泰山近年势微,皆因武学传承不全!若能得窥《寒冰真气》乃至失传绝学,泰山复兴指日可待!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啊!”
天门道人脸上挣扎之色更浓。左冷禅许诺的副掌门之位、五岳资源倾斜,尤其是那失传绝学的诱惑,如同毒蛇,噬咬着他心中的防线。
对门派复兴的渴望,对更高武学的贪婪,以及对左冷禅雷霆手段的畏惧,最终压倒了那份对祖师基业的不舍和对岳不群等人的一丝情谊。
他猛地一咬牙,端起面前酒杯,对着左冷禅:“左盟主雄才大略,为五岳未来殚精竭虑!贫道…深为感佩!愿追随盟主,共襄并派盛举!泰山派上下,唯盟主马首是瞻!” 说罢,一饮而尽。
左冷禅眼中爆发出狂喜与狠厉交织的光芒,哈哈大笑:“好!道兄深明大义!左某得道兄臂助,如虎添翼!五岳并派,指日可待!干!” 他也仰头饮尽杯中酒,心中却在冷笑:副掌门?待大局已定,泰山…不过是我嵩山的附庸罢了!
翌日清晨。 嵩山,封禅台。
这座承载着历史厚重与帝王野望的巨大石台,今日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五岳剑派弟子依方位肃立,泾渭分明。
嵩山弟子人数最多,黑衣玄甲,气势森严,列于东侧。泰山派紧随其后,天门道人面色肃穆,眼神复杂。
华山派在岳不群带领下,紫衣飒飒,气度沉凝,立于西侧。恒山派女尼们素衣灰袍,神情恬淡中带着坚定,紧邻华山。衡山派人最少,莫大先生抱着二胡,缩在弟子中间,仿佛随时会隐去。
高台之上,设五把交椅。左冷禅居中,身着玄金纹饰的盟主袍服,顾盼自雄。岳不群、定闲师太、天门道人、莫大先生分坐两侧。
大会伊始,左冷禅起身,声若洪钟,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痛陈魔教威胁,强调五岳一体、合则力强的道理。然而,当他话锋一转,直指五岳并派乃唯一出路时,场下气氛瞬间紧绷!
“左盟主!” 定闲师太第一个起身,声音清越,带着佛门狮子吼的功力,瞬间压过嘈杂,清晰地传遍全场,“并派之事,关乎五岳各派百年基业、道统传承,岂可一言而决?贫尼有一事不明,倒想先向左盟主请教!”
左冷禅眉头一皱:“师太有何疑问?”
定闲师太目光如炬,直视左冷禅,一字一句道:“半月之前,贵派长老丁勉,率大批高手,强驻我悬空寺外,刀兵相向,更以五岳盟令相胁,威逼我恒山必须支持并派!言称若有不从,后果自负!
贫尼敢问左盟主,此等行径,可是盟主授意?这便是嵩山派推行并派的‘诚意’吗?!五岳盟主之责,便是如此对待同盟门派的吗?!”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封禅台上空!
台下瞬间哗然!恒山弟子群情激愤,华山弟子怒目而视,连泰山派中也有不少人面露惊诧。嵩山弟子则脸色难看,丁勉站在左冷禅身后不远处,更是面如猪肝,眼中凶光闪烁。
左冷禅心中震怒,暗骂定闲这老尼姑不识抬举!但他城府极深,脸上瞬间堆起惊愕与愤怒交织的表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石质扶手竟被拍出几道裂痕,厉声道:“竟有此事?!丁勉!”
丁勉连忙上前,躬身抱拳,一脸“委屈”:“盟主明鉴!属下冤枉!属下奉盟主之命,前往恒山,乃是传达盟主关切,并加强恒山防卫,以防魔教乘虚而入!绝无半点胁迫之意!
定闲师太此言,纯属误会!定是门下弟子言语不当,或是…或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他说着,目光阴冷地扫过林宇涛和岳不群的方向。
“误会?挑拨?”定闲师太冷笑一声,拂尘一摆,“丁长老带数十精锐,强驻山门,刀剑出鞘,气势汹汹!更直言若不支持并派,便是与魔教勾结!此等言语,贫尼亲耳所闻!恒山上下百余名弟子,皆可为证!难道都是误会?都是挑拨?!”
“这…”丁勉一时语塞。
左冷禅脸色阴沉似水,心中杀机翻腾,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必须维持盟主“公正”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着定闲师太拱手,语气“沉痛”:“师太息怒!此事实乃左某御下不严之过!丁勉行事鲁莽,言语冲撞,惊吓了恒山诸位师太,左某在此,代他向师太赔罪!” 说着,竟真的微微躬身。
他直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煽动力:“些许误会,皆因沟通不畅所致!值此魔教虎视眈眈之际,我五岳内部,更应精诚团结,切不可因小隙而失大义!并派之举,乃为五岳千秋万代计!左某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还望师太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五岳前程!”
一番话,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将胁迫之罪轻描淡写为“误会”和“御下不严”,更将定闲师太的正当质问扣上“不顾大局”的帽子。其厚颜无耻与政治手腕,可见一斑。
定闲师太气得脸色发白,定逸师太更是怒不可遏,却被定闲以眼神强行制止。岳不群端坐椅上,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莫大先生依旧耷拉着眼皮,手指却在二胡弦上无意识地滑动,发出几声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低音。天门道人眼神闪烁,低头不语。
林宇涛站在岳不群身后,冷眼看着左冷禅的表演,如同在看一场蹩脚的猴戏。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大局?很快,你就会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大局和算计,是何等可笑。
左冷禅见暂时压住了场面,心中稍定,眼中厉色一闪,朗声道:“既然言语难辨是非,我辈武林中人,终究要在手底下见真章!按五岳旧规,盟主令旗执掌,当以武论高下!今日,便在这封禅台上,以武会友!胜者,执掌五岳令旗,号令五岳!败者,当遵从号令,共襄并派大业!诸位掌门,以为如何?!”
图穷匕见!一切,终究要回到最原始的规则——力量!
岳不群缓缓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沛然而生,朗声道:“岳某,无异议!”
定闲师太合十:“阿弥陀佛,便依左盟主所言。”
莫大先生抱着二胡,含糊地“嗯”了一声。
天门道人也起身:“贫道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