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书画,各臻化境。武功造诣,亦非庸手。” 林宇涛目光深邃,望向远方,“若能收归华山,于传艺、于底蕴,皆是莫大裨益。他们困于魔教,受制‘三尸脑神丹’,未必甘愿沉沦。”
岳灵珊眼中闪过明悟,随即是满满的钦佩:“韵哥哥思虑深远!若能如此,自是最好!” 她心中甜蜜,韵哥哥事事为华山筹谋,这份担当,让她倾慕更甚。
一路南下,江湖上关于令狐冲的污言秽语如影随形。酒肆茶棚,“华山逆徒”、“魔教爪牙”的议论不绝于耳,夹杂着对华山派的奚落。岳灵珊每每听得柳眉倒竖,粉拳紧握,却被林宇涛一个平静的眼神安抚。
“蜚语流言,如风过耳。救出人,真相自明。”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岳灵珊望着他沉稳的侧脸,躁动的心渐渐平静。有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星夜兼程,风餐露宿。
林宇涛凭借林家无孔不入的情报网和对路径的精熟,避开纷扰,直取捷径。岳灵珊咬牙跟上,娇嫩的手掌被缰绳磨破也一声不吭。
只有在夜深露宿,篝火摇曳时,她才会依偎在林宇涛身侧,看着他闭目调息、周身紫气氤氲的沉静面容,感受着他传来的温暖与安全感,疲惫尽消,安然入梦。
七日后,烟雨朦胧的西子湖畔,迎来了两位风尘仆仆的骑士。
孤山南麓,梅庄。
白墙黛瓦隐于苍翠,亭台楼阁掩映花木,一派江南园林的静谧雅致。若非知晓内情,谁又能想到这风雅之地,竟是囚禁魔头、暗藏杀机的龙潭虎穴?
林宇涛与岳灵珊并未贸然叩门,而是隐于附近高坡密林。林家传回的梅庄详图在林宇涛脑中清晰铺展:庄内布局、四友居所、地牢秘径。
“好个清幽所在,竟是藏污纳垢之地。” 岳灵珊低声惊叹,随即问道,“韵哥哥,我们如何进去?”
“四友痴癖各有所钟,武功不俗,强攻不智。” 林宇涛目光如电,扫视庄内,“地牢入口在‘琴心小筑’后假山秘道。但向问天已得手,庄内必有防备,甚至…陷阱。” 他略一沉吟,取出两套衣物及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易容,投其所好,先探虚实。”
岳灵珊看着他指尖轻拂,面容变幻,瞬间化作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温润的中年文士,眼神都变得平和内敛,不由得暗暗称奇。她也换上侍女服饰,收敛气息。
林宇涛手中已多了一卷古意盎然的琴谱,封页上四个篆字——《笑傲江湖》。他嘴角微扬:“黄钟公琴痴,此谱,便是叩门之砖。”
梅庄黑漆大门开启一线,老门房警惕打量:“主人清修,不见外客。”
林宇涛拱手,声音温润如玉:“晚生柳慕琴,偶得前朝琴谱孤本一卷,久闻黄庄主琴道通玄,心向往之,特来拜会求教。” 他侧身示意岳灵珊手中琴谱。
“琴谱?” 门房目光扫过古谱,“何谱?” “《笑傲江湖》。” 林宇涛清晰吐出四字。
“《笑傲江湖》?!” 门房脸色一变,“稍候!” 大门急闭。
片刻,大门洞开。黄钟公葛衣布履立于门内,目光如炬,瞬间锁定琴谱,呼吸微促:“真有《笑傲江湖》?”
林宇涛坦然递上。黄钟公近乎抢过,颤抖翻看,只一眼那独特指法与意境,眼中精光暴涨,激动难抑:“是它!江湖传言刘正风和曲阳的绝唱!快请!” 他此刻眼中唯有琴谱,哪顾细察来客?连岳灵珊也一并引入。
岳灵珊垂首,心中暗赞:韵哥哥算无遗策!
园中风雅依旧,林宇涛却敏锐捕捉到暗处警惕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焦躁。
琴心小筑内,黄钟公迫不及待抚琴试谱。清越不羁的琴音流淌,他沉浸其中。
林宇涛借品茶,目光扫向窗外假山。密图所示入口处,地面有新翻动掩饰痕迹,石笋位置偏移——机关被强行破坏!
“黄庄主此曲,深得嵇康‘广陵’遗韵。” 林宇涛适时赞道。
琴音骤停。黄钟公抬头,狂热稍褪,化为复杂苦涩:“柳先生谬赞…此谱…唉,可惜…” 他欲言又止,目光不由自主瞥向假山。
“大哥得了妙谱,竟不唤我等同赏?” 阴冷之声传来。
黑白子把玩棋子,眼神阴鸷入内。身后跟着怒狮般的秃笔翁与醉眼朦胧的丹青生。四友齐聚,气氛陡紧。
“机缘偶得于古市残卷。” 林宇涛从容应对,言辞恳切。
秃笔翁盯着林宇涛佩剑:“柳先生习武?可懂剑?” 丹青生醉醺醺嗅了嗅:“好酒!比我的‘梨花白’更烈!”
林宇涛心念电转,需稳住四人,尤是黑白子。他淡然一笑:“粗通皮毛,强身而已。酒…确有一壶北地‘烧刀子’,性烈如火,恐难入江南雅口。”
“烧刀子?好!够劲!” 丹青生酒虫大动。
“粗通?” 黑白子阴笑,棋子轻碰,“能得孤谱,柳先生福缘深厚。可愿与老夫手谈一局?若胜,老夫珍藏《呕血谱》借君一观。” 名为邀弈,实为试探。
“《呕血谱》?棋道圣品!” 林宇涛面露“惊喜”,“晚生棋力浅薄,能见识一番,幸甚至哉!请赐教!” 姿态谦卑,全无锋芒。
棋局摆开。林宇涛执白,落子中规中矩,甚至偶有昏招。黑白子初时审视,十几手后见对手平平,嘴角噙着不屑,落子凌厉,欲速胜。秃笔翁摇头,丹青生饮酒,黄钟公心神不宁。
岳灵珊侍立,心悬一线,留意守卫与假山。
中盘,白棋大龙岌岌可危。黑白子捻黑子,胜券在握:“柳先生,承让。棋道,需天分。”
林宇涛眉头紧锁,苦思状。就在黑白子落子屠龙刹那,他手指“无意”拂过棋盘边一枚关键白子。
“啪嗒。” 微响。 黑白子捻子的手猛地僵住!眼中爆出骇然惊色!林宇涛这看似失误的一拂,竟如神之一手,瞬间扭转棋局“气”势!必死大龙硬挤出一口“真眼”,反露峥嵘!这绝非巧合!是算力通神,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