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黑白子猛抬头,死死盯住林宇涛。对方依旧茫然懵懂,但黑白子浸淫棋道一生,岂能不识其中恐怖?此人棋力之高,心机之深,远超自己!扮猪吃虎!
寒意刺骨!联想到前几日“风二中”与向问天的闯入、地牢剧变…黑白子脸色惨白如纸!这两人,是为那华山小子而来!
“动手!” 黑白子厉吼,棋子砸向棋盘,身形暴退,判官笔出!
秃笔翁怒吼,巨笔如椽横扫林宇涛!丹青生酒意全消,酒葫芦灌满劲风砸向岳灵珊!黄钟公抱紧琴谱,惊疑不定!
电光石火! 林宇涛脸上儒雅尽褪,化为深海寒冰般的沉静与掌控一切的凌厉!面对巨笔与酒葫芦,他剑未出鞘!
左手袍袖随意一拂,柔和真元涌出,酒葫芦如撞棉絮,劲力尽消,轻落于地。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快逾闪电,在横扫而至的巨笔笔杆上轻轻一弹!
“叮——!”
清越玉磬之音响彻小筑! 秃笔翁只觉一股高频震颤的奇异力量穿透护体内力,瞬间扎入右臂经脉!
整条手臂酸麻剧痛如万蚁噬咬,劲力溃散!沉重巨笔“哐当”脱手,砸裂花岗岩地面!秃笔翁骇然暴退,抱臂惊骇!
林宇涛身影在拂袖、弹指间已如鬼魅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正欲扑向琴架机括的黄钟公身侧!
并指如剑,无声点向其大椎穴!快!黄钟公只觉眼前一花,后颈一麻,内力尽失,眼前发黑,软倒,怀中琴谱被林宇涛轻巧抄入手中。
“大哥!” 丹青生惊怒扑上。
“不想他死,站住。” 林宇涛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手指虚按昏迷黄钟公百会穴。目光如寒星,扫向丹青生与秃笔翁。
丹青生硬生生刹住,投鼠忌器。
岳灵珊在黑白子厉喝“动手”刹那,已如灵巧雨燕扑向侧窗!两名拔刀护卫正欲闯入!
“呛啷!” 短剑出鞘,寒光乍现!
“金雁横空!” 岳灵珊剑走轻灵迅捷,两道惊鸿直刺护卫手腕!快狠准!
“啊!”“呃!” 惨呼声中,血光迸现!护卫手腕筋断,钢刀落地!岳灵珊毫不恋战,足点窗棂,倒翻而出,直扑假山!趁林师兄控场,她要以最快速度找到地牢入口!
“拦住她!” 黑白子尖啸!假山之后,是梅庄最大的秘密与耻辱!
更多黑衣护卫涌向假山。岳灵珊身法如电,更兼精通机关。她按林宇涛指点,锁定假山群中一块颜色略深、形似卧牛的巨石!石根处,有新近撬动掩盖痕迹!
“在此!” 她低喝,短剑贯注内力,狠插石缝,奋力一撬!同时脚下运足内力,猛踏旁侧凸起石笋!
“咔嚓…轰隆!” 机括闷响!卧牛石移开半尺,露出黑黢黢洞口!阴冷、潮湿、混杂浓重霉味与血腥的恶风扑面而出!
“地牢!” 岳灵珊心中一凛,闪身欲入!
“休想!” 一道凌厉阴寒指风破空袭其后心!黑白子拼尽全力的“玄天指”!
千钧一发! 青影瞬移般现于岳灵珊身后!林宇涛!他不知何时已摆脱丹、秃二人,后发先至!看也不看那指风,右手袍袖反手一卷!
“嗤啦!” 阴寒指力撞入袍袖,如泥牛入海,只发轻微裂帛声,便消散无形!林宇涛左掌,已轻飘飘按在扑至近前的黑白子胸口!
无声无息。 黑白子前冲之势骤僵!惊骇怨毒凝固脸上!一股至精至纯、蕴含无匹穿透力的暖流涌入!所过之处,他苦修数十年的阴寒内力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溃散!经脉撕裂剧痛!
“噗——!” 鲜血狂喷!黑白子如破袋倒飞,重重撞上假山石壁,滑落尘埃,生死不知。
“走!” 林宇涛一把拉住因劲风微僵的岳灵珊,毫不犹豫跃入地牢入口!身影被黑暗吞没。
身后,卧牛石在机括声中,沉重复位,将混乱惊惶的梅庄隔绝在外。
地牢甬道,深不见底。
浓稠黑暗包裹一切,唯有脚下冰冷湿滑的石阶,与鼻端令人作呕的血腥、霉腐、骚臭混合气息。空气凝滞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湿意。
“紧跟我。” 林宇涛声音在前方响起,沉稳如定海神针。先天真元凝聚双目,黑暗中视物如常。
岳灵珊紧抓他衣角,指尖冰凉,心跳如鼓。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惧。
甬道盘旋向下,曲折幽深。壁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嵌入石壁的铁环与断裂铁链,无声诉说着此地的酷烈。寒意刺骨,深入骨髓。
林宇涛脚步骤停。岳灵珊猝不及防,轻撞他后背。 “韵哥哥?” “前面。”
岳灵珊努力睁眼,隐约见前方转弯处地面横着几团黑影,浓烈血腥味正是源头。
靠近。林宇涛点燃火折,微光映照下,景象令岳灵珊胃里翻江倒海!
四具黑衣护卫尸体!死状极惨:喉管撕裂,胸膛塌陷,颈骨折断…血浆碎肉溅满石壁地面,如同屠宰场!更骇人的是,一具尸体脸颊手臂竟有啃噬痕迹!
“这…” 岳灵珊脸色煞白,捂嘴强忍。
“任我行的手笔。” 林宇涛查看痕迹,火光映着冷峻侧脸,“脱困时,这几个撞上枪口,成了他发泄怨毒的血祭。” 他起身,“走,大师兄在深处。”
岳灵珊想到大师兄处境,心急如焚,强忍恐惧跟上。
下行数十步,甬道尽头现出一扇厚重玄铁巨门!门高近丈,漆黑冰冷。门上四个巨大黄铜锁扣,三根已被蛮力扯断!扭曲铜环散落。仅剩锁扣上挂着一把巨大精钢锁,锁身布满凹痕,显遭重击未破。
巨门旁石壁,凿有一人小室,精铁栅门敞开,内里空荡——守卫岗哨。室内桌椅翻倒,墙有深深抓痕。
林宇涛目光扫过断裂锁扣、变形巨锁,落在那敞开的岗哨小室,眼神微凝。他拂过门上深刻抓痕与拳印凹坑,感受残留暴戾。
“任我行囚于门后。向问天以‘比剑’为名,引大师兄入此岗哨,伺机掉包。” 林宇涛声音在地牢回荡,“任我行脱困,狂暴杀人,欲破门未果,原路杀出。” 他目光定格敞开的岗哨小室:“大师兄…应被弃于此。” 迈步走向那漆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