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岳灵珊乖巧地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梨花带雨的俏丽小尼姑和一脸讪讪的大和尚,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令狐冲,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不由得暗暗摇头。
林宇涛带着岳灵珊飘然而去,留下满场心思各异的众人。
不戒和尚看着林宇涛消失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他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嘀咕道:“娘的…华山派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随即,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令狐冲身上,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过这次没再动手,只是指着令狐冲吼道:“令狐冲!你小子给佛爷过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我女儿仪琳哪里配不上你?你为何辜负于她?快说!”
仪琳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拉着不戒和尚的袖子,带着哭腔哀求:“爹!你别说了!不是令狐大哥的错…是女儿…女儿…”
令狐冲被这无妄之灾砸得晕头转向,看着周围弟子们或好奇、或同情、或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眼神,再看看那个清丽绝伦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尼姑,以及那个蛮不讲理、偏偏武功高得吓人的莽和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烦躁感涌上心头。
“大师兄…这…” 陆大有凑过来,想说什么。
令狐冲却猛地一摆手,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对着不戒和尚和仪琳沉声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请随我来!” 他必须尽快把这烫手的山芋带离众人视线,否则华山派的脸真要被他丢尽了。
接下来的几日,成了令狐冲有生以来最“水深火热”的日子。
无论他在华山哪个角落试图向不戒和尚解释,不戒和尚都如同牛皮糖一般粘着他。那大嗓门震得他耳膜生疼:
“什么误会?佛爷亲眼看见我女儿为你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你小子敢不认账?”
“当和尚有什么不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看佛爷我,不也逍遥自在?来来来,佛爷亲自给你剃度,保管比庙里的和尚剃得光溜!以后你当和尚,仪琳是尼姑,和尚配尼姑,天造地设,绝配啊!”
“令狐小子!别跑!再跑佛爷打断你的腿!”
不戒和尚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明晃晃的剃刀,整天追在令狐冲屁股后面,嚷嚷着要给他剃度,吓得令狐冲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仪琳则总是红着眼眶跟在不戒和尚身后,想劝又不敢劝,看向令狐冲的眼神幽怨又带着一丝情愫,更让令狐冲百口莫辩,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华山上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大师兄令狐冲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和尚追得鸡飞狗跳的场景,成了弟子们私下里津津乐道的谈资。
岳不群起初还试图出面调解,但不戒和尚浑不吝,一句“这是我女儿和令狐小子的私事,你少管闲事!” 就把岳不群气得拂袖而去,懒得再管。
令狐冲心中的憋闷、烦躁和那份因林宇涛而产生的巨大失落感,在这无休止的纠缠中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华山上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供人观赏取笑。而那个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如同骄阳般耀眼的身影,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终于,在又一次险险躲开不戒和尚挥舞的剃刀后,令狐冲忍无可忍,直接冲到了岳不群的书房。
“师父!” 令狐冲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疲惫和决绝,“弟子…弟子心绪不宁,自觉武功见识俱都浅薄,恳请师父准许弟子下山游历,增长见闻,磨砺剑心!”
岳不群看着自己这个大弟子,眼神复杂。他自然知道令狐冲下山的真正原因,也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和挣扎。
对于令狐冲与林宇涛之间那巨大的差距,岳不群心知肚明。或许,让他离开华山这个“是非”之地,去江湖中寻找自己的机缘,才是最好的选择。
“唉…” 岳不群轻叹一声,扶起令狐冲,“冲儿,你既心意已决,为师也不拦你。江湖险恶,务必小心。记住,无论何时,你都是华山派的弟子。”
“谢师父!” 令狐冲深深一拜,心中五味杂陈。有逃离的解脱,也有对师门的眷恋,更多的是一种前途未卜的茫然。
令狐冲下山的消息很快传开。当不戒和尚得知后,气得哇哇大叫,拎着剃刀就要追下山去。
“爹!不要追了!” 仪琳死死拉住不戒和尚的胳膊,泪流满面,“女儿求你了!一切都是女儿痴心妄想,与令狐大哥无关!我们…我们回恒山吧!”
看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不戒和尚满腔的怒火和执拗,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叹。他狠狠地将剃刀掷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唉!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走!跟爹回恒山!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多得是!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不戒和尚骂骂咧咧,最终还是心疼女儿,放弃了追杀的念头。
恒山父女二人,在华山弟子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沿着下山的路渐渐远去。不戒和尚的背影依旧魁梧,却透着一股萧索和无奈。仪琳一步三回头,清丽的脸庞上泪痕未干,望向华山深处的眼神,充满了化不开的眷恋与哀愁。
玉女峰顶,林宇涛与岳灵珊并肩而立,山风拂动他们的衣袂。岳灵珊望着山下那消失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韵哥哥,大师兄他…就这么走了?还有那个小尼姑,怪可怜的。”
林宇涛目光深邃,望向令狐冲下山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层云,看到了更远的江湖与未来。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下山,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他语气平静,如同在诉说一个既定的轨迹,“江湖广阔,自有属于他的风云际会。至于那小尼姑…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恒山,或许才是她心安的归处。”
岳灵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身子轻轻靠向林宇涛。林宇涛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头。山风猎猎,吹不散峰顶的暖意。
脚下的华山,在经历了一番小小的喧嚣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秩序。而山外的江湖,新的波澜,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