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姓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抽烟。看到林宇涛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报名学车?”
“嗯。”林宇涛点头,“最快多久能拿证?”
老刘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正常流程,怎么也得一个多月吧,得排队练车,考试也得排期。”
林宇涛没说话,直接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说了十二张,这是报名费,然后又在上面加了同样厚厚一叠——那是单独的一沓,至少两千块。他把这厚厚一叠钱直接推到老刘面前的小桌子上。
老刘抽烟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叠明显超额的钞票,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他看看钱,又看看眼前这个身穿运动衣、神情平静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老板,”林宇涛的声音很平稳,“学费加急费。我想在十天内拿到驾照。我有基础,能开。”他顿了顿,补充道,“麻烦您想想办法,疏通一下各个环节。”
老刘回过神来,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地上狠狠碾灭。他抓起那叠钱,快速地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厚度,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小兄弟!爽快人!十天是吧?行!包在我老刘身上!”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有基础就好办!这样,你等下!”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擦车的一个年轻教练喊道:“小赵!把钥匙给我!你开那辆新的!”
老刘自己跳上一辆看起来稍微新点的捷达教练车,对林宇涛招招手:“来,小兄弟,上车!咱去后面场地,你开一圈我看看水平!真有底子,咱这证就好说!”
他显然是想确认林宇涛是不是在吹牛,关系他能找,但不能真搞出来一个马路杀手,出了事真追究起来他也不好看。
林宇涛没废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老刘坐在副驾,紧紧盯着他的手和脚。
林宇涛熟练地调整座椅、后视镜,系好安全带。点火,挂挡,松手刹,轻抬离合,加油门,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车子平稳地驶出驾校小院,拐进后面一片封闭的练习场地。
在直道上,林宇涛稍微加了点速,换挡时机精准;转弯时,方向盘打得平稳,车身没有明显的晃动;靠边停车时,距离路边线的距离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而放松,完全不像个新手。
一圈开下来,老刘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只剩下惊叹:“可以啊小兄弟!这技术,绝对的老司机了!行!这事儿妥了!”
他彻底放了心,笑容更加灿烂,“这样,你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照片给我几张。我马上给你安排!体检那边我找人打招呼,理论考试我帮你约最快那场!场地和路考那边……你放心,我都熟!保证十天内,让你驾照到手!不过这几天你得抽空来签几个字,走个过场。”
“没问题。”林宇涛点头,留下自己的信息和照片。
走出驾校,林宇涛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破旧的教练车和门口吞云吐雾的老刘。金钱再次打通了一条“快车道”。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大步向学校走去。
“涛子,在哪儿呢?一天没见你,下午班会,咋还没来?”手机里传来班长赵珂的咆哮。
“班会!啥时候?”
“靠,你不看QQ群吗?早上我就通知了,现在,立刻。综合楼201,你完了,灭绝到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爬过综合楼的窗棂,在201教室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四十几个人,正是林宇涛所在的对外汉语班。班长赵珂坐在第一排,正襟危坐,目光却时不时焦急地瞟向门口和手腕上的电子表。
讲台上,辅导员李雨露老师已经站定。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蕾丝边打底衫,勾勒出纤细却又不失丰满的腰身曲线,下身是合体的米色休闲裤,脚踩一双低跟小皮鞋,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点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单看这外形,甜美可人,是不少男生宿舍熄灯后卧谈会的“女神”级话题人物。然而,此刻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正酝酿着熟悉的风暴。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下面每个学生的心上,让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都到齐了吗?”李雨露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本该是悦耳的,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莫名带着一股寒气。
赵珂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起来:“报告李老师,还……还差林宇涛和马超。”
“马超?”李雨露眉头微蹙,看向坐在后排角落里一个皮肤稍显黝黑、身材匀称、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男生,“马超,怎么回事?”
小马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蹭地站起来,黝黑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报、报告老师,我……我去打球,记、记错时间了……刚跑回来……”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李雨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狼狈的样子,语气稍缓:“嗯,坐下吧。下次注意。”小马如蒙大赦,赶紧坐下,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林宇涛呢?”李雨露的目光转向赵珂,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当的?
赵珂头皮发麻,赶紧掏出手机:“老师,我马上打电话催他!”他心里已经把林宇涛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