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日光,整间卧室沉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是车祸之后残留下来的气息。
周炘宇背对着房门,蜷缩靠在落地窗的墙角,身上还套着宽松的家居服。
自从走出医院,他便终日困在这间屋子,拒绝社交,拒绝与人对视,抑郁把昔日那个杀伐果决的总裁磨得锐气尽失,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周炘宇也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苏洛缓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她是受周淼所托,来开导这个封闭自我的男人,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接近周炘宇好让她有机会治好他。
可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经盘算了另外一条路。墙边斜靠着一根金属质地的棒球棍,是从前周炘宇偶尔用来解压的物件。
她的指尖抚过冰凉棍身,眼底翻涌着挣扎,愧疚像潮水一样裹住她,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多余的言语,苏洛攥紧棒球棍,手臂微微颤抖,闭了闭眼,狠狠朝着周炘宇的后颈挥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密闭的房间。
周炘宇身体猛地一僵,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脑袋一歪,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棒球棍从苏洛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板上。
她踉跄后退半步,心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泛红。
望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男人,满心都是沉甸甸的歉意。她蹲下身,颤抖着拉起自己的左手,牙齿狠狠咬破了指尖。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苏洛小心托起周炘宇的下颌,掰开他紧闭的嘴唇,将流血的指尖抵进他的齿间,任由温热的血液缓缓淌入他的口中。
她的呼吸急促,睫毛不停颤动,低声喃喃,带着无尽的复杂:“对不起,周炘宇,只能这样了。”
楼上这一连串并不微弱的动静,穿透楼板,清清楚楚传到了楼下客厅。
楼下的沙发上,周淼正端着一杯温水,神色平静地翻看平板上的集团报表。
自周炘宇出事之后,周氏集团的大权已经牢牢握在他的手里。楼上传来的闷响,紧接着又是棍棒落地的脆响,打破了楼下的安静。
周淼手上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声音绝不像是寻常的交谈。他眉头骤然蹙起,心底生出一股不安。他将水杯搁在茶几上,没有半分迟疑,起身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着楼上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外。门板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苏洛浑身一凛,猛地转头望向房门的方向。楼道的光线顺着门缝渗进来,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卧室的地板上。
周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警惕: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