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顿顿都吃饱!”
这在其他同学看来是个非常可笑的梦想,但苏洛寄人篱下的苦楚班里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苏洛住的那个乡下,就属她的小叔苏冰龙最抠搜,其他村民见苏洛在小叔家的日子不好过,曾背着苏冰龙给苏洛送了些吃的。
但有事出门的苏冰龙一眼就发现了苏洛屋里多了不少好东西,不顾苏洛的百般解释,把苏洛踢到直不起身。
讲台下同学们三五成团,小声讨论,如果胖子长大娶了苏洛,谁抢饭抢得最厉害?
幸好有老师压阵,这个话题才没有发酵。
但苏洛并没有被这事影响,在校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坚信老师所讲的,知识今后一定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可最终她还是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底层打工人,没有她梦想中的出人头地的一天,但没关系,苏洛终于逃离了她原本的那个“家”,还能顿顿有饭吃,这便是她来到樾城最开心的事。
“周淼在周家确实有点实力,不过因为他的弟弟,他则掩藏锋芒,一直帮他弟弟坐稳总裁之位。他对他的家人呵护备至,不忍心看到一个人受伤。”
野子的心事写在了脸上,眉头皱成了一团,苏洛说:
“你是想让我帮帮周淼吧!”
“王思琳,你既然是周淼细心呵护的唯一女子,你也不会忍心看周淼整天被心事困住吧。”野子又道:
“周炘宇现在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周淼这个做哥哥的并不争抢。而我以前认识的周淼处处争第一,事事不愿甘于人后,但他现在却甘愿做个透明人,我总觉事情哪里不对。”
“好像自从你得胃癌那段时间他的性情就开始大变,但现在你好好的,他还是只想着安于现状,没有以前的拼劲儿了。”
“周炘宇和周淼是亲兄弟吗?”苏洛激动地眼睛瞪得溜圆,如果真是这样,两兄弟真为一点事掐架,她夹在他们兄弟两人间到底该向着谁?
苏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觉得自从上了周淼的船,想摆脱他已然成了一个大问题。
但出于善良的本性,苏洛还是决定看着周淼,她总感觉,周淼找上她绝不止是因为她和王思琳长得像,利用她实现他隐藏已久的野心都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他甘于退居人后这件事。
“你刚才说周淼为周氏做了很多努力,这到底是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但听说周淼为了照顾当时重病的你,辞去了由他盯着进行的所有项目主要负责人的职位,这些都是让周氏头疼了很久的项目,如果周淼没有退出,他也不会被周家人所诟病。”
苏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说:
“周淼现在跟前有我在,我会尽自己所能让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就在这时,周淼缓步走到两人身前,适时开口,转入正事。
“野子,长时间没见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野子微微一笑。
“其实,今天我们来这儿是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野子收起笑意,表情严肃:“你说。”
周淼说得平稳从容,字字清晰:
“周家想和海氏海洋馆进行长期深度的合作,资源互通、文旅联动,我希望你能帮我和你父亲,也就是海洋馆馆长海武先生敲定合作事宜。”
这话一出,野子微微一愣。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再清楚不过。
他的父亲海武,性情孤僻执拗,行事极端,圈子独特。
海武常年游走特殊通路,专营冷门私下渠道,眼界极傲,向来看不上顶级豪门的正统商业体系。
像周家这种规规矩矩做正统实业、身家庞大、家世正统的顶级家族,是海武向来刻意规避、绝不深交、从不接洽的类型。
寻常豪门递来的合作邀约,海武向来一律回绝,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
可周淼敢开这个口,野子瞬间懂了其中深意。
无人知晓的陈年旧事,只有他、周淼、王思琳三人知晓。
早年野子年轻贪玩、心性不定,接手家族产业初期完全不善管理,肆意挥霍、决策失误,一度把海氏海洋馆、连带家族小企业拖入巨额亏损的深渊,资金链彻底断裂,濒临破产倒闭。
当年局势危急,一旦崩盘,海家数十年基业将一朝倾覆。
彼时所有人束手无策,父亲海武忙于私事无暇顾及,家族众人心怀杂念、无人兜底。
是王思琳,悄悄出手,不动声色帮他填平巨额亏空、梳理账务漏洞、调整经营模式,一步步稳住了濒临崩塌的海氏,硬生生帮他保住了整个家族产业。
全程隐秘周全,没有惊动任何人,更从未让严苛偏执的海武知晓半分端倪。
这份恩情,野子记了许多年,从未敢忘。
也正因这层独属于他们三人的隐秘羁绊,野子当即点头,语气笃定郑重:
“没问题,交给我。”
“我爸那边我去说,只要是你们的合作,他一定会答应。”
他心里清清楚楚。
父亲可以不给任何豪门面子,可以拒尽所有权贵合作,孤傲自持、绝不妥协。
但因为王思琳这份隐秘旧恩,因为他和周淼的私交,海武最终一定会破例,痛快应允。
果不其然。
不过短短半小时,野子从馆长办公室折返回来,带来了准确答复。
海武听闻是周家合作,起初依旧是一贯的疏离淡漠、本欲直接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