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如被钉在了凳子上,手里的筷子从手心滑落,在桌子上跳了一下,发出“嗒”的几声清脆的声响。
一股酸涩从苏洛的眸底慢慢渗出,她不敢用力闭眼,怕一闭眼,她就得认清血淋淋的现实,让周炘宇再淋她一头冷水。
那段被她视若珍宝的记忆在他眼中就只是难堪的画面吗?
那这么多年,指引她咬牙坚持下去的光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长大了以后的周炘宇和小时候是两副面孔?
……
各种疑问钻进她的脑袋,使她喘不过气来。
她好怕,怕这道光真的就这样灭了,又怕周炘宇像嘲笑那段经历一般地嘲笑她,让她对他的最后一点希冀被他亲自掐灭了。
苏洛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到底应该是什么?
或许,或许还有希望,她想和周炘宇肩靠肩地彼此倾诉,她想和他讲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告诉他这些年她有多想念他。
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苏洛望着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幻想着他的模样是不是又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可能他长得比她还要高一个头,也可能他会留一头帅气有个性的头发,他会不会也在像她一样的想着她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周炘宇,就只在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他的音容笑貌,这或许是她能找到他的唯一线索。
可现在,苏洛亲眼看见周炘宇对挖土豆这事的鄙夷,这也是在鄙夷她这个人有多么难以入他的眼。
苏洛表情复杂,完全沉浸在悲痛里,任由它鞭笞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心。
周炘宇吃得很快,就在苏洛愣怔间就起身准备离开。
他往外走时,和靠近门边的苏洛擦身而过,她的那根伸出去了半截的筷子好巧不巧地让他带了下去,精准地落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但周炘宇没有意识到,他刚才习以为常的举动犹如一把利剑掀起了苏洛深埋心底的那道疤。
苏洛觉察到筷子掉下去的那一刻,周炘宇早已坐上车,被司机拉着驶离此地。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
“我,还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吗?”苏洛问自己。
她的光死了,她不知道死在什么时候,恐怕在他离开那片土豆地的时候就也跟着消失了吧。
她的泪如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着她认清事实,认清周炘宇的真面目。
可,也许是她看错了,周炘宇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冷漠,让她不敢靠近,或许她还要更深入的了解,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她看错了。
苏洛端起碗,重新从桌子的拐角处抽出一副新的干净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赌气似的要压死所有令她寒心的事实,包括她脚底垃圾桶的那一根。
最后,她打着饱嗝,放下了筷子,像把所有的绝望硬掰了回来。
现在,她要重新去接近周炘宇,无论如何,周炘宇这道光有没有灭必须要让她真正证实。
而现在,她最需要做的是赶紧找到一份工作,先安定下来,才有办法去做她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