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炘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孩,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卧室,带上门。
公寓的温柔静谧留不住他半分心神,他眼底只剩冰冷彻骨的怒意。
今日,他必须亲自去找杨萧路,算清这笔账。
黑色豪车驶入老宅庭院,铁门缓缓向两侧大开,庭院里草木修剪得齐整,处处透着豪门大宅的金贵。
可落在周炘宇眼里,只觉得压抑窒息。
一夜未眠,他眼底红血丝密布,周身是冻彻骨髓的寒意,整张脸没有半点温度。
许墨查到的证据、人证、转账记录、流氓口供全部清晰完整,铁证如山。
周炘宇推门下车,一身冷黑正装,眉眼戾气沉沉,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他今日登门,满心都是要与母亲算清旧账的怒火,没有半分归家的常态。
刚绕过雕花回廊,一道轻快的少年身影就迎面冲了过来。
是周家最小的孩子,周辛叶。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头碎发浸满细密的汗珠,手里抱着崭新的篮球,运动服袖口卷起,浑身是少年鲜活热烈的朝气。
他看见周炘宇,眼睛瞬间亮了,完全没察觉二哥脸上的阴沉冷戾,快步扑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辛叶晃着手臂,语气满是雀跃撒娇,“好久都没陪我打球了,快快,陪我打一会儿,我新练了投篮超厉害的!”
孩童纯粹鲜活的嬉闹声,是这满院冷寂里唯一的暖意,却丝毫融化不了周炘宇眼底的寒冰。
他垂眸看着拽着自己衣袖的小弟弟,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冷得骇人。
他没有接少年的话,而是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沈管家呢?”
周辛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察觉到二哥心情极差,乖乖松开了手,挠了挠头,小声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沈管家刚在后面收拾花草……”
不等周辛叶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沈管家快步从后院跑来,气息微喘,跑两三步就停下喘口气,抬头看见站在庭院中央的周炘宇,满脸震惊,瞳孔微微一缩。
自从周炘宇成年独立、搬出老宅,和杨萧路彻底分开居住后,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座院子半步。
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始终避得远远的,只能在涉及家庭宴会的场所看见他,从未登门。
谁也没想到,今日他会突然到访,且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沈管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忐忑:
“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周炘宇目光都未曾分给沈管家半分寒暄,语气利落、强势,不容任何人置喙:
“把周辛叶带出去,带他出去好好玩一天。”
他不愿让天真懵懂的小弟弟,看见接下来母子对峙的难堪和冰冷,更不想让纯粹的孩子沾染这些肮脏恶毒的纷争。
不等沈管家应声,周炘宇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不限额黑卡,手指一扬,精准丢到沈管家掌心。
“随便玩,所有开销我付,晚上再带他回来。”
语气干脆决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沈管家握着沉甸甸的黑卡,瞬间懂了他的用意,不敢多问半句。
他知晓这位二少爷的性子,一旦决断,无人能改,更清楚待会儿屋内必定风起云涌。
沈管家立刻上前,温柔拉住还一脸茫然、舍不得二哥的周辛叶:
“小少爷,我带你去新开的球馆,再去吃您最爱的草莓冰淇淋,让你出去尽情玩儿。”
周辛叶看着神色冷冷的二哥,又看看温柔的沈管家,虽然有些失落不能和二哥玩耍,却也乖巧地点点头,抱着篮球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管家往外走。
庭院里的少年嬉闹声渐渐远去,院门被轻轻带上。
方才仅剩的一丝鲜活的气息彻底消散,整座院子陷入死寂。
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炘宇抬眸,目光冷冷锁定不远处的主楼客厅。
扫清了所有牵绊,终于可以好好和杨萧路,算清这笔血淋淋的旧账。
杨萧路蓄意雇人施暴,玷污苏洛清白、蓄意伤人的罪名,桩桩件件,清晰确凿。
踏入别墅的那一刻,安静雅致的客厅一如往常,杨萧路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神态闲适,妆容精致,仪态端庄,眼底不见丝毫愧疚与慌乱,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看见闯进来的周炘宇,她淡淡抬眸,语气带着长辈的轻慢:
“炘宇,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事先也不打一通电话。”
她语气从容,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这份若无其事,彻底点燃了周炘宇心底积压的怒火。
“昨夜,是你找人去骚扰苏洛。”
不是疑问,是斩钉截铁的陈述句。
杨萧路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瓷盏传到掌心,她强装镇定,轻轻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眉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的母亲,我怎么会去伤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炘宇,你不要听旁人挑拨,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脑。”
“无关紧要?”周炘宇低低重复一遍,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沉沉压向杨萧路,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昨夜醉酒落难,浑身是磕碰出来的伤痕,陷入梦魇,整夜惊悸不安。这些,拜你所赐。”
杨萧路的脸色白了几分,依旧不肯松口,硬着头皮反驳:
“不过是一点意外,谁知道她会半夜在外醉酒游荡,被恶人盯上。”
他大步上前,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证据资料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四散纷飞,转账流水、流氓笔录、行踪监控截图散落一地。
“杨萧路。”
他第一次连一声母亲都不愿称呼,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字字吐着戾气,“你昨晚做了什么,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