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近来气色不错,脸上红润有光泽,看来周炘宇的病大好了。”
杨倩思高声和姐姐杨萧路说着话,脸上一副得意极了的表情。
怒气还没完全从杨萧路脸庞消散,她阴沉的脸上还是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妹妹看起来日子也顺遂圆满啊!”杨萧路看着妹妹新换的手提包,鄙夷不屑地道。
那包是杨倩思两天前专门新换的,并不值多少钱,和她身上廉价的衣裙可以说是在一个档次。
杨倩思这么做就是故意的。
一身廉价品就是在暗示姐姐已经从云头跌入谷底了,她换了一身从来不穿的便宜货,就是故意告诉姐姐,她的私人定制的高档东西不能被这个晦气的地方玷污了。
“姐姐就不要这么夸奖我了,我会骄傲的。”
听着妹妹话里掩饰不住的高傲,杨萧路别提有多不痛快了。
“我们去屋里再聊吧,小姨赶路赶了这么久,大概也累了吧。”
别墅门口的寒暄客套里火药味十足,不过寥寥几句,杨倩思挎着便宜却精致的手包,眉眼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审视,在周淼与杨萧路的一前一后陪同下,抬脚走进了客厅。
屋内的气氛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紧绷,苏洛站在周炘宇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轻声提点,示意他礼貌地和小姨打声招呼。
周炘宇心智停留在孩童阶段,对自己的亲人也生疏了起来,怯生生地抬眼看向杨倩思,小声唤了句:“小姨。”
杨倩思的目光落在周炘宇呆滞懵懂的神情上,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淡去,毫不掩饰地看向身旁的杨萧路,语气带着尖锐的嘲讽:
“姐,你看看你把炘宇逼成什么样了,好好一个人,被逼得闹自杀,落得如今这副痴傻模样,说到底,还不是你平日对他太过严苛。”
在场几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周炘宇当初驾车冲入水中,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车辆被动了手脚,背后藏着人为算计。
可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杨萧路脸色沉得难看,却没有开口辩驳。周淼眉心微蹙,苏洛也垂着眼帘,两人都不好贸然插话,戳破内里的隐情。
杨萧路的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压抑着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周淼见状,不愿让这场对峙继续发酵,立刻开口打圆场,吩咐家里的佣人去安排杨倩思的午餐。
随后招呼着杨萧路、周炘宇一同前往餐厅用餐。一行人陆续转身离开客厅,苏洛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周家的家庭家宴,她一个外人身份尴尬,自然不便一同前去。
众人离开没多久,家里的保姆王妈便端着几样精致丰盛的菜肴,缓步走到苏洛面前,将餐食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苏洛心头微微一暖,不由得感念周淼的思虑周全。
周淼方才转身时,心底其实早已盘算妥当。
他原本是打算抬手示意苏洛一同前往餐厅,毕竟苏洛这段时日悉心照看着周炘宇,于情于理都该被善待。
可念头刚起,他便瞬间想起方才客厅里的那场争执——苏洛直言顶撞杨萧路,两人之间已然生出嫌隙。
若是此刻带着苏洛一同入席,心思通透的杨倩思必定一眼就能看出周家母子、主仆之间暗藏的矛盾,到时候闲话传开,只会平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是非,反倒给本就处境艰难的苏洛招来更多非议。
一番权衡利弊后,周淼压下了开口的念头。他余光瞥见苏洛独自站在原地,身形单薄,眼底藏着几分局促与落寞,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他清楚苏洛方才据理力争,不过是为了护住心智失常的周炘宇,并无半分过错,如今却要因为顾及家族体面,被排除在家宴之外,实在委屈。
于是趁着众人动身去往餐厅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压低声音悄悄嘱咐一旁的保姆王妈,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单独给苏洛准备一份丰盛的午餐,菜品精致些,送到客厅来,别怠慢了她。”
他既不想让外人窥见周家的内部裂痕,维护住家族表面的平和体面,又不愿让默默付出的苏洛受了冷落,用这份隐秘的安排,悄悄安抚着她,弥补着这份不得已的委屈。
苏洛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垂在身侧,还没来得及消化心底的落差,就见王妈端着温热可口的饭菜缓步走来。
她瞬间便明白了周淼的用意,那份藏在细节里的体谅与愧疚,无声地落在心头,让她原本紧绷的心绪,稍稍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