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炘、宇。”
杯子从杨萧路的手里飞出,“哐当”落在了周炘宇的正前方,毕竟是个带着一定重量的智能水杯,平时过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生活的杨萧路使劲全力还是没有把水杯扔出很远。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还未平息,周炘宇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拦下来的手提包,孩童模样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往日总裁的冷冽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小孩子直白又尖锐的憎恶。
杨萧路被滚烫茶水灼得舌尖还在发疼,怒气未消,正要上前再去斥责苏洛,便听见身前的少年开口。
“你是恶魔。”周炘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一双眼睛直直望向自己的母亲,没有半分畏惧,“你穿得人模人样,看上去很漂亮,可你总干坏事。”
这句话毫无修饰,是孩童心里最直白的评判,重重砸在客厅里。
杨萧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华贵气度一寸寸碎裂,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心智退回孩童的儿子。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用这样的话语指责自己。
“周炘宇!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杨萧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你的母亲!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周家!”
“你就是坏人。”周炘宇往后缩了缩,依旧固执地重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不肯退让半分。
母子二人就这么对峙着,一来一回打起了嘴仗,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站在侧边的周淼与苏洛,双双愣住。
同一时刻,两人下意识转头,目光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眼神里却传递着一模一样的慌乱与无措。
周淼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棘手,无声地询问:现在该如何收场。
苏洛眼底也浮起几分慌乱,同样用眼神回过去,满是不知所措。谁都没有料到,心智退化的周炘宇,会当众说出这样忤逆母亲的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淼左脚悄然往前踏出一掌宽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本想上前出面调停。
可还不等他开口,身侧的苏洛已经挺直脊背,迈步站了出来。
她挡在了周炘宇身前,直面脸色铁青的杨萧路,语气压着压抑的火气。
“杨女士。”苏洛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您明知道周炘宇现在生着病,心智如同孩童,情绪本就脆弱不稳定,可您一过来就不断指责、争吵,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难道您觉得,您儿子的命,还不够硬,还要再经受这样的折腾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
杨萧路被怼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被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淼停住脚步,落在原地,暗暗看向挺身而出的苏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周炘宇躲在苏洛的身后,探出半张脸,依旧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小声又坚定地补了一句:
“就是,你不要凶姐姐。”
客厅里火药味还没有散尽。
苏洛方才一番话,把杨萧路堵得哑口无言。
杨萧路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躲在苏洛身后的周炘宇,压抑着满腔怒火,眼看又要开口发作。
周炘宇还攥着那只手提包,一张俊俏又略带苍白的脸绷得紧紧的,依旧带着孩童式的抵触,戒备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苏洛方才那番话落下,杨萧路脸色青白交加,胸膛不住起伏,正要开口发作。
躲在苏洛身后的周炘宇攥住她的衣角,一双眼睛还带着孩童式的戒备,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整个屋子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周淼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嗡嗡作响,打破了屋内凝固的氛围。
周淼空闲时间也会听听音乐,但手机铃声却常常调至振动状态,没有一点韵律可言。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指尖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杨倩思的声音,告知自己的车子已经快抵达别墅门口,特意过来探望生病的周炘宇,打算在这边小住几日。
杨倩思自己经营着一家名气不错的酒店,和姐姐杨萧路的蓬勃野心和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同,她只求生活安稳顺遂,并且独立自主。
而她的丈夫,则是瑞龙集团的董事长,掌管着樾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杨倩思完全是家庭和事业双完美的女性。
至于开酒店,可以帮助她认识更多的人,她虽没有职场老总的雷霆手段,却也是把她的酒店员工管理得十分听话,对她没有过怨言。
挂掉电话,周淼心中暗叫棘手。眼下客厅母子对峙,气氛已经僵到极点,若是杨倩思进门撞见这般场面,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他侧过头,飞快朝苏洛递去一个眼色。眼神里藏着几分急迫,示意她看好情绪激动的周炘宇,稳住屋内的局面。
苏洛接收到他的信号,心领神会,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周炘宇护在自己身后,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安抚,试图平复他躁动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周淼转身面向还在气头上的杨萧路,语气尽量自然平和,打断她即将出口的斥责。
“妈,是小姨杨倩思,人已经到门外了,听说炘宇身体不好,特意过来探望,准备在你那里住上几天。”
不等杨萧路反应过来,周淼伸手轻扶上她的胳膊,半劝半拉,直接将人往玄关的方向带。
“我们先出去接一下,别让她在门外久等。”
杨萧路满心的火气还没处发泄,满心都还记挂着方才和儿子的争执,被周淼这么一拽,满心不情愿,却也碍于亲戚到来,不好继续在客厅发作,只能强压下一腔怒意,跟着周淼往别墅大门走去。
大门外,汽车引擎的声响隐约传进屋内。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苏洛与心智如同孩童的周炘宇。
周炘宇还在愤愤不平,小嘴抿得紧紧的,时不时朝着玄关的方向瞪上一眼。
苏洛微微松了口气,指尖却依旧紧绷,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边耐着性子安抚身侧情绪尚未平复的青年,生怕里面稍有一点动静,又重新引燃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