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弃就厌弃。”
杜晴韵应声而答,没有半分犹豫,眼眶再次泛红,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反复碾压,却字字倔强。
“我宁愿你厌弃我、恨我,也不要你彻底无视我。周淼,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是不是连一个路人都不如?路人尚且能被你多看一眼,我呢?我拼尽全力靠近你,你永远只有冷漠、推开、敷衍。”
“我不要遥遥无期的等待,不要你模棱两可的态度,我要名分,要站在你身边的资格,哪怕是算计来的,哪怕是你厌恶的,我也要。”
她步步紧逼,迎着他的冷意,带着一身破碎的孤勇。
“你让我退出,除非你亲自去老宅,亲自跟老太太澄清,亲自告诉所有人,我杜晴韵,和你周淼,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笃定他不会。
周淼素来清冷寡淡,不屑于解释绯闻,更不屑于为了一场他眼中的闹剧,跑去长辈面前反复辩驳、自毁体面。他骄傲自持,拉不下这个身段。
这就是她拿捏死死的软肋。
周淼垂眸看着她眼底孤注一掷的偏执,喉间压出一声极沉的冷笑,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你倒是算得精准。”
他承认,他不屑做这些无谓的澄清。于他而言,外界的流言、长辈的误解、旁人的揣测,从来都不值一提。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在乎自己的本心。
可偏偏杜晴韵,把他的清高、他的体面、他的不屑,全都变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既然你执意找死。”周淼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我成全你。”
他不再跟她争执半句,也不再试图劝说她退让,彻底收回了所有情绪,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荒芜。
那种眼神,比暴怒、比斥责,更让人窒息。
是彻底的无视,是放弃沟通的隔绝,是从此将她划进无关紧要、任由自生自灭的决绝。
杜晴韵心脏猛地一缩,骤然生出浓烈的恐慌。
她不怕他怒,不怕他凶,不怕他冷言相向,唯独怕他这般彻底漠然的模样。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的偏执和骄傲,不允许她低头示弱。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撑住眼底的慌乱,硬着头皮对抗他的冷漠。
周淼懒得再看她狼狈偏执的模样,侧身抬步,径直走向玄关,疏离的背影挺拔孤冷,不带半分留恋。
“我会让助理通知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入半步。”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至于老太太那边,我自有分寸,不用你费心攀附。”
杜晴韵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恐慌彻底盖过执拗,她下意识伸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颤抖,力道却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分毫。
温热的指尖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卑微又破碎。
“周淼,你别这样。”
方才的嚣张、倔强、偏执尽数崩塌,只剩下濒临崩溃的哀求,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我错了行不行?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拉扯之间,满是卑微的纠缠。
可周淼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他垂眸,看着腕间那只死死拽着他的手,眼底毫无波澜,只有极致的厌弃。
下一瞬,他微微抬手,用力甩开。
力道不重,却足够决绝。
杜晴韵力道落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重心不稳,狠狠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撞在地面,传来尖锐的痛感,可比起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她坐在地上,发丝散乱,眼眶通红,狼狈地抬着头,遥遥望着那个冷漠的背影。
“杜晴韵。”
周淼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薄凉刺骨,宣判了两人之间所有的余地。
“你的喜欢,太沉重,太肮脏,我受不起。”
“从今往后,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偏执,都只会让我对你,多一分厌恶。”
话音落,玄关的门被利落推开,又重重合上。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也彻底砸碎了杜晴韵最后一点温热的期许。
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死寂蔓延,晚风刺骨。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滚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狼狈的水渍。
她瘫坐在原地,抱着膝盖,无声哽咽颤抖。
疼。
从头到脚,从皮肉到心脏,无处不疼。
可恨意与爱意、不甘与执念,死死缠绕纠葛,在胸腔里疯狂滋生、野蛮疯长。
她知道,周淼是真的厌烦她了。
可那又怎么样?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卑微过、退让过、温顺过,从来换不来他半分驻足。
那她就坏到底,偏执到底,纠缠到底。
他不让她进周家老宅,她偏要去。
他不认她的名分,她偏要让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周淼的未婚妻。
他越是推开,她越是紧贴。
就算被他厌恶终生,被他冷眼相待,她也要牢牢扒着他,扎根在他的生命里。
永不松手,绝不退让。
夜色深沉,女孩蜷缩在黑暗里,哭声破碎无声,眼底却酝酿着愈发疯狂、愈发执拗的反扑。
这场单方面的虐恋纠缠,自此,彻底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