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藏在温顺表象之下的,是愈发膨胀、肆无忌惮的算计。
她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暧昧与陪伴,而是周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压倒杨萧路、拿捏周淼、彻底扎根在周家的绝对底气。
这场由她精心策划的攀附,才刚刚拉开序幕。
傍晚的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凉意,吹进周淼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
周淼结束连轴转的会议,刚卸下一身疲惫,老宅管家的一通电话,便如一盆刺骨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平和。
电话那头管家语气为难,一字一句复述着下午老宅发生的一切:杜晴韵自作主张登门、张口闭口自称未婚妻、刻意奉承老太太、暗中贬低杨萧路,甚至靠着一副温顺伪装,博得了老太太的默许相待。
“周总,杜小姐今日在老宅待了一下午,陪着老太太用了茶点,老宅上下现在都默认她是您的未婚妻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周淼积压多日的戾气。
指尖捏着手机,指骨骤然绷起,泛出惨白的骨节,薄薄的机身几乎要被他捏碎。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带着被冒犯、被算计、被肆意拿捏的极致烦躁,密密麻麻堵得他呼吸发紧。
他从始至终,从未承认过杜晴韵半分名分。
那天醉酒被抓拍,本就是一场荒唐的意外,他本打算冷处理,任由风波自行消散,却没想到这个女人野心如此可怖,竟敢借着一场莫须有的绯闻,登堂入室,染指周家,甚至妄议他的母亲。
最让他心口发沉、戾气丛生的是——她拿捏得太准了。
她清楚母亲杨萧路不争不抢、不善宅斗,清楚老太太手握周家最高话语权,清楚只要讨得老太太欢心,便能踩着他母亲的体面,硬生生给自己扒出一个周家少奶奶的位置。
卑鄙,又贪婪。
周淼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阴霾与刺骨的冷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个空旷的客厅瞬间被窒息的压迫感填满。
他没发半句脾气,只低沉着嗓音报出地址,让杜晴韵立刻过来,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平静。
半小时后,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杜晴韵一身下午去老宅的杏色长裙还未换下,发丝规整,妆容温婉,脸上还带着从周家老宅得来的自得与隐秘雀跃。她以为周淼是听闻了她讨好老太太的事,心软默许,特意叫她过来。
她踩着轻柔的步子走进客厅,眉眼弯弯,带着刻意的温柔软糯:
“阿淼,你找我?是不是听说我今天去陪奶奶了……”
话音未落,一道冷硬的黑影骤然压近。
周淼长腿迈动,瞬息之间便逼近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将她死死困住。
他垂着眼,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光亮,翻涌着凛冽的怒火与极致的不耐,死死锁着她故作无辜的脸。
“谁允许你去老宅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淬着冰碴,冷得人头皮发麻,没有一丝往日的纵容。
杜晴韵脸上的笑意一僵,心底骤然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微微仰头看着他,试图用温顺伪装蒙混过关,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柔弱:
“我只是想着奶奶一个人在老宅孤单,特意备了补品去看望她而已,我没有恶意的……”
“看望?”
周淼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嘲讽,裹挟着汹涌的怒意。
他猛地抬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骤然收紧的指腹死死箍着她的骨腕,力道狠戾,毫不留情,瞬间掐出一圈清晰的红痕。剧痛顺着腕骨蔓延四肢百骸,杜晴韵脸色瞬间发白,生理性的酸涩涌上眼眶。
“杜晴韵,”他俯身,额头逼近她,呼吸沉沉扫过她的眉眼,字字冰冷,句句如刀,“谁给你的胆子,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登我周家的门,认我的长辈?”
“谁允许你私下揣测、妄议我母亲,踩着杨萧路的体面讨好老太太?”
他太清楚她下午的说辞,无非是捧高自己、贬低他母亲,用他母亲的淡泊不争,衬托她的乖巧懂事。
这是周淼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杜晴韵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手腕的剧痛、男人眼底从未有过的狠戾,让她彻底慌了神,再也装不住从容温顺。
她抬着眼,眼底泛起水光,带着倔强与偏执的不甘,抬头直视着盛怒的他,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我有错吗?”
“那天晚上你醉酒失态,是我守着你、照顾你,媒体拍到我们,全城都默认我们在一起了!”
“阿姨常年不管老宅家事,不陪奶奶,我去尽孝心、讨奶奶喜欢,哪里不对?!”
她情绪陡然激动,声调微微拔高,带着近乎疯魔的执拗:
“我喜欢你这么久,陪在你身边,我想做你的未婚妻,想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有错吗?!周淼,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名正言顺?”
周淼眸色更沉,怒火灼烧着眼底,扯出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再次加重,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极致的力道带来尖锐的痛感,让杜晴韵浑身微微发颤。
“靠算计、靠攀附、靠踩着别人上位换来的名分,也配叫名正言顺?”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剖开她所有的伪装与野心,直直扎进她最不堪的心思里:
“你去老宅,是尽孝?你是看准了老太太能给你撑腰,看准了我母亲不争,没人拦得住你,所以肆无忌惮的鸠占鹊巢。”
“杜晴韵,你野心大得让人恶心。”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最极致的伤人力道。
字字落地,狠狠砸在杜晴韵心上,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幻想。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比手腕的剧痛更甚。她一直小心翼翼、步步算计,赌上所有尊严贴近他,拼尽全力想要站在他身边,可在他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令人不齿的算计。
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骤然滚落,砸在周淼的手背上,温热的水渍却烫得周淼指尖微僵。
杜晴韵红着眼眶,不再伪装温顺,眼底翻涌着委屈、不甘、偏执与破碎的疯狂,她用力挣扎着手腕,却根本挣不开他禁锢的力道。
“我恶心?”她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那谁不恶心?是那些围着你的人,还是永远对你冷淡疏离、不肯回头看你的人?”
“周淼,是你从来不给我名分!是你一直模糊不清,吊着我,让所有人都猜我们的关系!我不过是主动一步,我到底错在哪?!”
她的拉扯,她的崩溃,她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换来周淼半分软化。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狼狈落泪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无尽的厌烦与疲惫。
这场荒唐的纠缠,从始至终,都是她单方面的步步紧逼。
“我从来没有吊过你。”周淼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波澜,“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是你不听,是你一次次越界,一次次自作聪明,踩我的底线,动我的家人。”
他缓缓松开箍着她手腕的手,力道骤然撤走,却留下彻骨的寒意。
杜晴韵浑身一软,顺着墙壁微微下滑,手腕红痕狰狞,心口疼得窒息,泪水汹涌不止,狼狈又破碎。
周淼站直身体,垂眸看着眼底崩溃落泪的女人,眸底冰封万里,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一早,亲自去老宅,跟老太太说清楚。”
“取消你所有自以为是的身份,收回你所有的说辞。”
“从此,不准再踏足周家老宅半步,不准再提半句和我有关的名分。”
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彻底斩断她所有的念想。
杜晴韵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底是极致的不敢置信与破碎的绝望:
“你要我去认错?你要我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全部拱手让人?”
“不然呢?”周淼垂眸,语气薄凉残忍,“你私自僭越,就该承担后果。”
晚风穿过落地窗,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凉了她最后一点温热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