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的行李被佣人搬进别墅客房的时候,苏洛刚好像往常一样,下班之后拎着一小盒车厘子过来。
玄关处传来说话声,她脚步顿住,抬眼便看见周慧萍正站在客厅,身旁立着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正是陈然。
苏洛握着纸盒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猝然一沉。
她没有料到,周慧萍竟然会把陈然带进别墅,还打算常住。
周慧萍也看见了她,神色依旧得体,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审视,淡淡颔首:“苏洛小姐也来了。”
苏洛很快稳住神色,面上维持着平静,轻声应道:“我过来送点水果。”
陈然礼貌朝她点了下头,他清楚她和周炘宇之间所有纠缠的过往,但现在人多眼杂并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周慧萍没有多解释,只说二哥身体一直不稳,怪病反复,她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请陈然过来,长期在别墅照看,随时监测身体情况。
苏洛安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着送小东西的名义,每日过来,悄悄观察周炘宇,寻找合适的时机,不动声色帮他缓解后遗症。可现在别墅多了陈然这个外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她所有隐秘的安排,都会变得格外棘手。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没有表露异样,依旧按照往日的习惯,提着果盒走进书房。
周炘宇正坐在办公桌后,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是她,深邃的目光轻轻一动。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苏洛神情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很快猜到,她应该已经在楼下看见了陈然。
苏洛走到桌边,把那盒车厘子放下,像之前一样,拿起一颗送进自己嘴里,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可她尝不出什么滋味。
“周慧萍把陈医生请过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炘宇淡淡“嗯”了一声,嗓音沙哑:“慧萍不放心,执意安排的。”
他语气平静,像是早已接受这件事,没有抗拒,也没有期待。长期无眠带来的虚弱依旧缠附着他,太阳穴隐隐发胀,他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在她面前露出失神的模样。
苏洛沉默片刻,低声问:“陈医生……能帮到你吗?”
周炘宇唇角牵起一抹很淡的苦笑:“他也没有办法。这个后遗症,不是普通病症。”
这句话,苏洛心里其实早就清楚。
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陈然束手无策,周慧萍却依旧不肯放弃,想尽办法要留住人。可真正能缓解他痛苦的关键,只有她,这件事,周慧萍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脚步声,陈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准备给周炘宇做例行基础检查。
苏洛很识趣地停下话头,不再继续交谈,安静退到一旁。
陈然上前,先是询问周炘宇今日有没有眩晕、头痛、失神的情况,又测量血压,记录体征数据。周炘宇配合应答,神态克制,没有主动提及任何和苏洛相关的特殊秘密。
陈然一边记录,一边叮嘱:“周炘宇,近期一定要尽量减少高强度用脑,不能长时间开会熬夜,您现在身体耐受度很低,随时都有再次晕厥的风险。”
周炘宇只是颔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苏洛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清楚,他根本做不到。周氏集团的重担压在身上,他不可能放下所有工作安心休养。
检查结束,陈然离开书房,又去和周慧萍去说周炘宇的情况。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洛看向周炘宇,轻声道:“既然陈医生住进来了,我之后再来,会不会不太方便?”
周炘宇抬眼望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愿她就此停下的情绪,低沉开口:“你想来,依旧可以来。”
他没有挽留得很直白,可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意。
苏洛心头微动,又很快冷静下来。她不能因为陈然的出现就彻底放弃,只是之后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陈然,更不能让周慧萍,察觉她血的秘密。
她轻轻点头:“好,那我照旧过来。”
窗外天色慢慢变暗,苏洛没有久留,和他道别之后离开书房。
下楼的时候,周慧萍正好从客厅转身,目光落在苏洛身上,意味深长地开口:“苏洛小姐,你最近,经常来看我二哥?”
苏洛脚步微顿,从容应答:“之前他收留过我,我只是想报答这份恩情。”
周慧萍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眼神里带着疑虑,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这个理由,但也没有当场拆穿,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二哥现在情况特殊,别墅里安排了医生照看,你过来探望是好意,只是不要太过频繁,免得影响他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