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炘宇抱着苏洛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克制却带着绝对的禁锢,生怕她下一秒就挣脱逃离。
他眼底的戾气翻涌不休,心底的猜忌、醋意、心疼交织成密密麻麻的戾气,几乎要撑裂理智。他没有再逼问苏洛,只是拿出手机,指尖冷硬地敲击屏幕,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淬冰:
“查。立刻查这家酒店,昨夜所有入住记录、监控,谁陪她待了一整晚。”
没有多余废话,命令强势霸道,不容半分拖沓。
苏洛心口骤然一沉,浑身的虚软更甚。
她最怕的局面,还是来了。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虚弱发哑,带着彻夜未眠的颤音:
“别查了,周炘宇,真的只是小事,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对峙,不想纷争,更不想看着两个男人因为她针锋相对、撕破脸面。她本就时日无多,只想安安稳稳守住自己最后的念想,不想卷入无休止的纠葛。
可她的哀求,落在此刻偏执震怒的周炘宇耳中,只等同于包庇。
等同于她心甘情愿为别的男人隐瞒,心甘情愿为别人,骗他、瞒他、彻夜陪伴。
周炘宇垂眸,漆黑的瞳孔沉沉死死锁住她苍白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笑,温柔尽数褪去,只剩疯戾的占有欲:
“小事?”
“苏洛,你为了一件‘小事’,骗我、彻夜不归、守着别人一整晚?”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泛红的指痕,触感细腻,痕迹清晰,那是被人攥握整夜的证据,刺眼得扎入他眼底,扎得他理智寸寸崩塌。
“这道印,也是小事?”
苏洛喉间干涩,气血不足的眩晕感阵阵上涌,她微微垂着眼,长睫颤抖,无力辩驳。
她无话可说。
不过短短五分钟,李岩峰的调查结果精准传回。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汇报,字字清晰,落在周炘宇耳中,也落在苏洛紧绷的心上。
“周总,查到了。昨夜和苏小姐一同入住酒店的,是顾淮元先生。监控显示,顾先生全程紧抓着苏小姐手腕,两人在房间独处整整一夜,直至清晨方才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遭空气彻底死寂。
周炘宇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零下,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湮灭,只剩下滔天翻涌的疯戾与醋火。
顾淮元。
又是他。
那个次次出现在苏洛身边、次次让她心软、次次让她破例妥协的人。
他耗费心思迁就她、纵容她、护住她的所有小心翼翼,他顶着未愈的伤口迁就她的生日,他被家事困住一夜满心都是她的安危。
到头来。
他的小姑娘,瞒着他,陪别的男人,坐了整整一夜。
“呵。”
周炘宇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彻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松开抱着她腰的手,转而精准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迫使她抬头,一瞬不瞬看着他眼底崩塌的汹涌情绪。
“所以。”
“昨夜我在老宅替周家收拾烂摊子,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安全到家、有没有好好休息。”
“你在这里。陪着顾淮元。被他抓着手,哄了他一整晚。”
不是问句,是冰冷的、确凿的宣判。
苏洛脸色愈发惨白,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身体的虚弱和心底的酸涩交织,让她几乎站不稳:“他喝醉了,情绪很差,我不能丢下他……”
“你不能丢他?”
周炘宇骤然打断她,语气陡然凌厉,偏执的戾气彻底爆发:
“那我呢?”
“苏洛,谁负责不丢下我?”
“我伤口未愈,被家事困住整夜,心心念念全是你的安危,你转头陪着别的男人彻夜不眠?”
他从来不是大度的人。
他的爱偏执、霸道、占有欲入骨。他可以容忍她所有的小脾气、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防备,唯独容忍不了,她的温柔和心软,分给旁人半分。
尤其是彻夜陪伴,这般逾矩又专属的温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男声。
顾淮元换了干净衣服,收拾妥当从酒店走出,刚下楼,就看见前方对峙的两人。
他视线率先落在苏洛苍白憔悴的脸上,看见她眼底的隐忍委屈,看见她浑身透支的虚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下一秒,他对上了周炘宇那双猩红发冷的眼。
空气瞬间剑拔弩张。
顾淮元心知昨夜失态理亏,却依旧挡在苏洛身侧,抬眸直面气场碾压的周炘元,声音沉稳:
“周总,这件事不怪苏洛,是我的问题。是我醉酒失态、强行留住她,跟她无关。”
他主动揽下所有错,试图替苏洛开脱。
可这番维护,在周炘宇眼里,格外刺眼、惺惺作态。
周炘宇冷眼睨着他,居高临下,气场凛冽逼人,字字带着碾压式的嘲讽与疯戾:“你的问题?”
“顾淮元。”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人,轮得到你深夜纠缠、彻夜禁锢?”
“禁锢”二字,精准戳中所有真相。
他目光死死扫过苏洛手腕的红痕,眼底杀意翻涌:“你抓了她一整晚?”
顾淮元抿紧唇,无法否认。
昨夜是他脆弱偏执,是他死死不肯放手,是他自私留住了唯一愿意温柔安抚他的苏洛。
“我只是一时失控。”顾淮元嗓音发哑,“我不会伤害她。”
“你不会?”周炘宇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你让她通宵未眠、身心俱疲、为你左右为难、为我撒谎遮掩——这还不算伤害?”
他太清楚苏洛的体质。
她本就身子孱弱、气血亏虚,熬一次夜,便要缓许久,每一次透支,都是在损耗她本就不多的生机。
他舍不得让她受半点累。
可眼前这个男人,凭一己私心,硬生生耗了她整整一夜。
周炘宇眼底戾气暴涨,伸手一把将苏洛扯回自己怀里,护得严实,随即抬眼,冷冽直视顾淮元,开启最彻底的强制对峙:
“顾淮元,我提醒你最后一次。”
“离她远点。”
“她的心软、她的善良、她的不忍心,不是你深夜越界、肆意牵绊她的资本。”
“你自卑、失意、痛苦,是你的事。”
“不该由她来买单,更不该用她的身体、她的睡眠、她的情绪,替你的懦弱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