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割裂的态度,像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周炘宇脸上。
周遭依旧人声鼎沸,红油锅底翻滚出滚烫的白雾,烟火喧嚣热闹得刺眼,可他们对峙的这一方小小角落,温度骤降,冷得近乎结冰。
周炘宇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力道大到指骨泛白、青筋微绷。
他垂眸看着锁屏上自己熟睡的侧脸,照片干净、安静,带着一种隐秘多年、无人可知的偏执惦念。
再抬眼,对上苏洛那双清冷倔强、全然疏离的眸子,心底那股莫名积压的闷火轰然炸裂开。
没关系?
他们怎么会没关系。
哪怕他亲手辞退她、赶她走、结清薪资说两清,可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里,苏洛从来就不能和别人有关系。
尤其不能和周淼。
“没有关系?”
周炘宇低低嗤笑一声,嗓音压得极低,沉沉的磁性里裹着翻涌的戾气与醋意,眼底覆满阴鸷的暗色。
他往前逼近半步。
身形骤然压近,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单薄的苏洛,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将她死死困住,避无可避。
“苏洛,”他垂着眼,眸光死死锁着她躲闪又强撑倔强的眉眼,字字寒凉,句句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既然没关系,你留着我的照片做什么?”
“既然没关系,你为什么不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过日子,偏偏一边躲着我,一边吊着我哥哥?”
他每一句质问,都裹着浓烈的醋意与失控。
他最介意、最抓狂、最无法容忍的,从来不是她私存他的照片。
是周淼。
是那条亲昵又欢快的消息,是周淼约她出游、满心欢喜的模样,是他眼睁睁看着本该围着他转、只属于他的苏洛,转头和别人亲密热络,连休息的时间都留给别人。
这份隐秘的占有欲来得汹涌蛮横,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苏洛被他逼得微微后仰,脊背抵上冰冷的桌沿,后背撞上实木桌角,细微的痛感传来,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寒凉。
她抬眸望他,眼底微微泛红,却不肯示弱半分,声音轻而硬:
“我喜欢用什么壁纸,是我的自由。”
“我和谁来往,更是我的私事。”
“周炘宇,你既然选择推开我、选择和孔筱婷坐在一起吃饭,就该彻底摆正你的位置。”
她微微偏头,视线掠过他身后不远处的靠窗卡座。
孔筱婷还安静坐在那里,端庄得体,温柔娴静,静静等着他回去。
那一幕刺得苏洛眼睛生疼,心口密密麻麻溃烂般的疼。
“你有你的人了,凭什么还要来管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周炘宇心底积压所有的失控。
他眸色骤然深沉,眼底的冷意翻涌成汹涌的暗潮。
是啊,他推开她了,他辞退她了,他让她搬出去了,他答应和孔筱婷相处试试。
可他受不了。
受不了她半点不属于他,受不了她对别人温柔、对别人笑、对别人奔赴。
尤其那个人,是他的亲哥哥周淼。
这种隐秘、扭曲、连自己都唾弃的占有欲,让他理智全线崩塌。
周炘宇俯身,骤然伸手,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霸道,死死箍着她,不允许她丝毫退缩逃离。
力道太急、太重,苏洛小臂原本未愈的伤口瞬间被牵扯,纱布下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疼得她指尖骤然蜷起,脸色一瞬惨白。
她强忍生理性的颤栗,不肯泄露半分痛楚,依旧倔强地抬眼瞪他。
一旁的戚风彻底看不下去了,猛地起身,伸手想去拉开周炘宇:
“周炘宇你干什么?你放开她!你凭什么欺负人?!”
周炘宇余光淡淡扫过戚风,眼神冷得吓人,那是长期身居高位、自带威慑力的冷冽气场,压得戚风动作一顿,话语卡在喉咙。
他没理会旁人,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剩一个苏洛。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微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醋意与偏执:
“摆正位置?”
“我的位置,从来轮不到你来定。”
“苏洛,吊着我们兄弟两头跑,很好玩?”
字字诛心,字字误会。
苏洛心口瞬间凉透。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不敢言说的深情与牺牲,最后只落得一句两头吊着、品行不堪。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眼底隐忍的湿意终于快要崩不住,却被她硬生生逼退回去。
她用力挣动手腕,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整个人微微发颤,声音却愈发冷淡:
“是,我就是这样。”
“我就是品行不端,就是周旋自如,就是喜欢和周淼相处,你满意了吗?”
赌气的话脱口而出,像一把双刃剑,伤人,更伤己。
周炘宇瞳孔骤然一缩。
他本以为她会解释、会反驳、会委屈。
可她坦然认下所有不堪的罪名,坦然承认自己偏爱别人。
一瞬间,滔天的醋意、烦躁、怒意彻底冲垮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盯着她苍白倔强、故作冷漠的小脸,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疯狂与不甘。
“好。”
他低沉着嗓音,语气冷得发狠。
“很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和周淼出去——”
他俯身更近,几乎贴着她耳畔,气息沉沉,带着强势霸道的禁锢:
“那我偏不准。”
“明天,你哪里都不许去。”
苏洛猛地抬眼,满眼不敢置信:“你凭什么?”
“凭我不准。”周炘宇蛮横得不讲道理,眼底偏执尽显,“苏洛,你别忘了。”
“你现在还在周氏上班。只要我不愿意,你的时间,你的行踪,你的一切——我依旧管得。”
他可以推开她,可以辞退她,可以冷落她,可以和别人演戏。
但他绝不允许她转身奔向别人。
尤其,是奔向周淼。
这份矛盾、扭曲、口是心非的在意,霸道又自私,荒唐又深情。
苏洛看着他眼底失控的占有欲,心口又酸又疼,又可笑又绝望。
他不需要她,不爱她,推开她,猜忌她。
却唯独不肯放过她。
她轻声笑了一下,笑意凄凉又破碎,眼底彻底荒芜:
“周炘宇,你真的很自私。”
周炘宇指尖一紧,扣得她手腕更疼。
他垂眸看着她强忍疼痛、微微发抖的身子,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小脸,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慌乱,可嘴上依旧冰冷强硬,半点不肯退让:
“我自私?”
“比起你的暧昧不清、处处留情,我这点自私,算什么?”
两人僵持对峙,空气紧绷到一触即发。
不远处。
孔筱婷静静看着这边争执不休的一幕,端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落寞与不甘,却依旧维持着温柔得体的姿态,安静等待,不上前、不打扰,偏偏衬得苏洛像个无理纠缠、破坏氛围的外人。
全场喧嚣依旧,唯独这一处,硝烟四起,爱恨拉扯,寸寸虐心。
周炘宇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滚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吃醋、后悔、偏执与舍不得。
而苏洛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微光,正在这场荒唐的误会里,一寸寸,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