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升起的担忧很快被想要尽早知道真相的急切所取代。
苏洛没再过多犹豫,“你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还是你聪明。”周淼故作深沉地继续道:
“苏洛,你能否再扮演一次我的女朋友王思琳,你的身形、眉眼、骨子里的善良都和王思琳没什么差别,有你帮忙,我们做事会更容易些。”
“再加上,你心里装着周炘宇,我也一样,有你在我放心,不会和那些我猜不透他们内心想法的人一样,中途生出别的变故。”
周淼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从拒绝。
苏洛用探究似的目光投向周淼,她听不懂,这和王思琳有什么关系?王家为什么和周炘宇落水的事也会扯上关系?
她正要问,周淼率先开口:
“你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吗?这里会同时勾起我们两人的伤心事。我不想带你出来散心,还让你伤心地回去。”
“我不介意,你呢?”苏洛平静道。
“我也不介意,那我们边走边聊。”周淼说着就朝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林间小道瞧去。
苏洛心领神会,两人踏步前往。
“昨天你晚上见过周炘宇了?”
苏洛第一个开口,嘴里挂着的还是周炘宇的名字,这个她要付出生命代价所守护的人,她断不了对他的挂念。
“你还记得问他,怎么不记得问问我昨天是费了多大劲才把他收服的,这人自从落水后脑袋就没正常过。要不是我把今天的工作甩给他,他估计呀,也要跟着来了。”
“搞了半天你连工作都没做完就跑出来了。”苏洛正想催促他回去,周炘宇的病还在治愈阶段,要是累出个好歹来,那还得了。
周淼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满脸透露着无尽的哀愁与无奈。
“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能玩命地使吧!更何况这集团本就是爷爷交给他来打理的,我这也不算欺负他,你说呢?”
苏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看来是她自私了,只想着关心周炘宇,忘了这个给周炘宇当顶梁柱的周淼。
周淼委屈归委屈,还是安慰苏洛:
“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吩咐下去了,炘宇只要盯着点底下人就行,不需要费什么脑子。”
压在苏洛头上的石头在听到周淼的周到安排后轻了起来,苏洛不禁佩服起周淼有担当的一面。
现在她暂时不用为周炘宇的身体担惊受怕了。
“言归正传,过几天我带你去王家的老宅,王思琳生前常去那个地方。”
周淼微微颔首望着不远处的小树枝,看起来像是今年新栽的。
“你总该给出解释吧!”苏洛忍不住发问。
“前期因为炘宇他状态不稳定,我就把收集好的证据交给看守王家老宅的一个老头子看管,我们都叫他袁叔叔,而他手里,还拿着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周淼表情极为严肃、庄重,苏洛也意识到,这次去那里并非收回证据那么简单。
“我要拿回属于王思琳的东西。”
“可她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为什么你还对她有那么深的执念。”
“别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周炘宇刚出事那会儿,所有人都认为他快要活不下去了,一个个都疏于照料,而周炘宇的状况也是糟糕极了。要不是你来,他可能和一个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周炘宇刚出事在医院抢救那次,我在医院碰到昏迷的你,为什么你偏偏出现在周炘宇正在抢救的那个医院,还偏偏就在手术室的那一层。”
“若不是担心他,在意他,你怎么会多次执意走近他。”
苏洛一脸的娇羞,她的肚子也在这时敲起了拨浪鼓,清晰地飞进周淼的耳朵里。
“我去给你买早餐,你在原地等我。”说着周淼一个箭步飞了出去,好像苏洛不吃饭就能饿死一样。
苏洛回想着周淼刚跟她说过的话,回想着从答应到周家照顾周炘宇,再到被他赶出来的全过程,她就是没想到周淼什么时候发现她对周炘宇的小心思的。
三日后,周淼驱车带着苏洛,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别墅区。
周淼一路上讲王思琳所在的别墅区特点。
谁家养了一只调皮的狗,整天走街串巷;谁家和王家关系好,经常来串门;谁家的孩子因为淘气被王思琳给揍了一顿……等等。
听到搞笑处,一向板着脸的苏洛也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周淼讲这些故事的样子,像是在说他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苏洛能够感觉得到,周淼和王思琳过去真的很爱彼此,很了解彼此。
宾利很稳地停在了一座别墅门口。
周淼下车,熟练地去按门铃。
整栋房子半掩在几棵高大的紫楯树后,不受世间的任何纷扰。
院墙上爬着褪色了的藤蔓,楼房静静伫立,像是遗世独立的隐居高人,看破红尘,思想独立通透。
太阳斜照进庭院,处处留下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斑驳光影。
不一会儿,一位年过六旬,步履蹒跚,满面慈祥的老人过来。
初秋的紫楯树叶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绚丽多彩,在微风的善意提醒下,上下舞动,迎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苏洛走在周淼的侧面靠后的位置,正好处于老人的视野盲区。
两人一前一后在老人的热情欢迎下一个一个踏入大门。
就在苏洛左脚刚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老人像是一尊没有表情变化的石像,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神态、眉眼、走路的姿势……
完全把王思琳复原了。
“小、小姐……”
老人下意识小声呼唤,声音发颤,脚往前挪动了两步,积压多年的思念和酸涩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头一次听到人这样叫她,苏洛的眼神难以掩饰的慌乱,这不是她第一次跟着周淼骗人了,可看到老人深情而激动的脸,苏洛好怕自己伤了他,只能无助地向周淼寻求帮助。
周淼见苏洛看到袁叔叔后半天没有动静,像是把他提前告诉她的有关王思琳和袁叔叔相处的一些细节全部忘光了,头顶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克制住自己有些慌乱的情绪,用平静的语气上前打圆场:
“袁叔,多年没见,王思琳都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刚从死门关走了一趟,多花了点时间恢复,今天她难得有空,第一个想到的事就是看你。”
这番说辞恰到好处地解释了她一直没有回来看袁叔叔的一切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