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酒店一别,周淼那般冷漠疏离、转身决绝,连半分余地都没有留给杜晴韵。
可杜晴韵没有半分气馁,更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她骨子里向来偏执越挫越勇,越是得不到的人,她越费尽心思也要攥在手里。
经过一夜深思熟虑,杜晴韵心里已然敲定了全新的对策。
她细细回想过往所有细节——从前周淼虽冷淡疏离,却唯独对苏洛格外温和,甚至会特意给苏洛送蛋糕、愿意善待她、包容她。
这就够了。
足以证明,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暗中算计陷害苏洛,不触碰周炘宇的底线、不招惹周氏的风波,周炘宇便没有理由针对她,周淼也不会彻底将她隔绝在外。
既然直接靠近周淼无路可走,那她就换一条迂回的路。
她可以放下所有敌意,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坦然和苏洛相处。
只要坐稳了苏洛好友的身份,她就能顺理成章混入苏洛的圈子,借着这层亲密关联,源源不断制造和周淼见面、相处、熟络的机会。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能慢慢取代所有人,站到周淼身边。
打定主意,杜晴韵整理好情绪,收敛了所有阴鸷偏执,换上一身得体温婉的通勤装,心态笃定地来到周氏集团上班。
她今日特意早早到场,就是想第一时间找到苏洛,缓和关系、拉近情谊,开启自己的步步筹谋。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实施计划,就狠狠扑了个空。
办公区同事随口告知她消息:苏洛今天请了一整天的事假,没有来公司。
杜晴韵心头一沉,当即追问缘由,才得知——苏洛受了周淼的特意邀请,跟着戚风一起,前往王梁志老爷子家中,参加王家的私人家庭宴会。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杜晴韵心底所有的盘算、所有的笃定,瞬间落空大半,堵得满心憋闷。
她费尽心思谋一场靠近,别人却轻轻松松,就能被周淼主动邀约、带入私局、跻身他的私人圈子。
落差与不甘狠狠攫住她的心神。
她更清楚,周淼心思缜密、行事周密。
近日王梁志老爷子身体垂危,时日无多,王家一众子女常年不孝、贪图家产,日日觊觎老人手里的资源与财产,只为利益争抢不休,从未真心尽孝。
为此,周淼提前亲自在王家宅邸周边层层布控,安保森严,门禁严格,彻底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外人。
那群不孝子女,没有半点入场资格,被尽数拦在门外,连宅邸半步都踏不进。
这般私密、严谨、只接纳至亲与亲信的家庭宴会,周淼却特意邀请了苏洛和戚风。
足以见得,苏洛在他心里,是全然不同的特殊存在。
杜晴韵站在空旷的工位旁,心底的酸涩、嫉妒、憋屈翻涌不休,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谋划许久、步步卑微、不择手段想要靠近的人,心甘情愿向苏洛敞开最私密的生活,把她纳入自己最核心的圈子。
而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苦苦求而不得。
整整一天,杜晴韵坐在工位上,无心工作、无心周旋,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气压,脸色阴沉,眉眼覆满戾气。
往日温柔得体、待人谦和的模样尽数崩塌,整个人闷闷不乐,烦躁到了极致。
临近傍晚,同部门和她素有几分交情、平日里时常一起闲聊的吴茵,手头写字笔突然没墨了,见杜晴韵桌上放着备用签字笔,便笑着侧身过来,语气随和:“晴韵,借你的笔用一下呗?我这支坏了。”
办公室人声浅浅,周遭安安静静,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随口求助。
可此刻的杜晴韵本就满心郁气、烦躁积压到极点,一丁点琐碎的动静,都成了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头都没抬,眉眼冷戾,语气暴躁又刻薄,毫无预兆地低喝一声:“滚。”
一字落地,生硬、冰冷、满是戾气。
吴茵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满脸错愕。
她完全没想到,不过借一支笔的小事,会换来杜晴韵如此恶劣的态度。
周围几个临近工位的同事闻声纷纷侧目,眼神诧异。
吴茵又羞又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委屈又恼火,气得原地狠狠跺了一下脚,咬着牙转身走开,再没敢和杜晴韵多说一句话。
一整天的筹谋落空,一整天的郁结压心。
杜晴韵盯着空空如也的邻位,眼底偏执与不甘愈演愈烈。
苏洛能轻易拥有的一切,她迟早,也要亲手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