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耐心地把小米粥尽数喂到周炘宇嘴里后,细致地将将饭盒、勺子收到一起,床头柜上残留的水渍也被她擦拭干净。
东西都归置整齐后,她再次看向周炘宇,现在已经到了深夜,他还靠在床头,没有半分要入睡的意思。
可他的额角的伤口才被医生处理了没多久,正是需要静养休息的时候。
苏洛走过去,轻声劝道:
“已经很晚了,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可之前是因为有噩梦侵扰不敢睡,而现在的周炘宇睡觉终于没有了顾虑,却丧失了安稳入眠的能力。
长时间被梦魇与失眠轮流进攻,他早已习惯把自己晚上的每一分钟用各种事情填满,翻财经杂志、去健身房挥洒汗水、处理集团事务,通宵达旦已是常态。
即使夜已经很深了,他的大脑还是相当清醒,没有一丝困意,睡觉对他来说就是煎熬。
但眼前的苏洛一脸疲态,眼皮耷拉着,一直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
他不忍心看着苏洛陪他一起熬夜,于是点点头,顺从地让苏洛搀扶着躺下,假装成一副十分疲惫想要睡觉的样子。
病房是双人病房,旁边还空置着一张床,他侧眸看向苏洛,语气清浅温和:
“我已经躺好了,你也到旁边那张床上休息,不用彻夜守着我。”
苏洛看着他安静地躺着、眼睛不肯合上,一定要看着她睡下的固执模样,心中暗笑。
这人明明清醒得很,眼皮都不合一下,分明一点倦意也没有,却非要装作快要闭眼睡着的样子,看到她躺下才肯罢休。
简直像个需要人陪着、哄着睡觉的小孩子。
眼底闪过一抹柔软的笑意,苏洛没有戳破他幼稚的小心思,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过去睡。”
她今天奔波了整整一天。
去游乐场散心还要应付顾淮元的小心讨好;去看于艳姐和小书芽也不顺遂,两个不法分子搅了她的好心情;难得和于艳姐母女吃了顿温馨的晚饭回家,刚从于艳姐楼上下来就被周炘宇搅了回家的好心情。
现在被周炘宇折腾得双脚都不敢停,这一天累得她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苏洛轻轻走过去关掉了病房的灯,屋内只有走廊外的淡淡余光,昏暗又温柔。
她躺到床上,不到半刻钟,就瘫软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进入梦乡后,偶尔还会传出轻微的鼾声。
躺在病床上的周炘宇,听到对面病床上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后,才缓缓起身披衣。
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澄澈明亮,毫无倦意。
他放轻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不声不响地起身,慢慢走到苏洛的床边。
昏暗的光影落在女孩安静的睡颜上,轻柔得不像话。
周炘宇微微俯身,目光缱绻又温柔,细细描摹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几天没见,她消瘦的脸颊终于多了一些软肉,褪去了过去那种病态的苍白干瘪,白皙中微微透着红润的光泽。
苏洛的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显然是梦到了令她开心的事。
看着她健康含笑的模样,周炘宇连日来一直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动,内心感到无比欣慰,唇角也不知不觉地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指尖微悬,轻轻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把露在外面的肩膀完全包裹住,生怕夜风吹进她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一眼苏洛,感到十分安心。
周炘宇不舍得打扰她的好梦,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的一把椅子里,就着夜光一条条翻着助理发来的邮件。
当看完最后一条邮件时,他揉了揉眉心,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完全从东方升起,路边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绿得发亮,楼下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病房里也被朝阳照亮了一角。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从椅子上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独自去找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为他拆开额前旧的绷带,清理了伤口后,换了新药,动作熟练又细致。
新的绷带被缠上后,医生叮嘱他:
“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出现其他不适,今天出院回家后不要剧烈运动,记得两天后再来复查换药。”
“好,多谢医生了。”周炘宇谢过医生后,折返病房。
苏洛还在熟睡,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很显然,昨天把她累得够呛。
他把苏洛挂在窗外的胳膊轻轻放回了温暖的被窝,充满怜惜的目光在她沉睡的脸上逗留了片刻,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墨镜和口罩,转身出了医院。
早餐店里热气氤氲,三三两两的食客聚在一起闲聊,他让店员打包了两份热气腾腾的面条并另外装了两个鸡蛋。
拿着打包好的早餐,他快步折返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周炘宇准备推门进去时,一道轻柔的女声隐隐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