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说辞。
陈然在心里默默腹诽,不由得偷偷对周炘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现在周炘宇的臂力虽然被睡眠问题搅得削弱了几分,但平日里收拾人时的力道可一点不弱,说自己虚弱只是他懒得伸手的借口。
可他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不敢在脸上表露半分。
下一秒,他的右耳朵被猛地绷紧。
周炘宇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修长的手指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挟意味。
手指微凉的温度贴着耳廓,压迫感倏然扑面而来。
“快点!”
低沉的声音带着凶猛的高压落下,陈然被迫认怂,自己站了起来。
没办法,能支配周炘宇的人根本不存在,他还是不白费力气了。
见他乖乖站起,周炘宇才收回了手。
随后,他沉声缓缓开口:
“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结交的美女比我二十多年说过的话还多吗?”
陈然闻言一怔,没明白他提这个做什么。
“所以你应该最是清楚,怎么让女孩子能够对一个异性念念不忘,甚至心里认定他是她的唯一。”
周炘宇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认真又执着的探究。
陈然听后心中已经了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你……这是要把顾淮元踢出局,让苏洛只倾心于你?”
他可是记得,上次苏洛就算身子极虚,从周炘宇家跑出去时中途一点也没敢停。
苏洛待在周炘宇家就跟进了狼窝似的。
在陈然看来,周炘宇压根就不是那块可以讨女生欢心的那块料,看待苏洛,反倒更像是猎人在看唾手可得的小白兔,没有半点真心,只有算计,让苏洛心里只有他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陈然怀疑的目光全然戳中了周炘宇的逆鳞。
他眼底的乌青愈发浓重,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到了谷底,比刚才更加慑人。
陈然心里咯噔一下,后悔质疑他的能力。
他都触了一次周炘宇的逆鳞了,再碰一下,他估计连饭碗都不保了。
陈然快速转换态度,一脸真诚认真地转移了话头。
“不就是怎么让苏洛只喜欢你一个嘛,这问题我最拿手。”
陈然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怎么获得女孩子更多关注的办法,从外在形象到日常相处,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周炘宇安静听着,垂下眼帘细细摸索着其中的门道。
片刻之后,他便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秉着不准他人占上风的原则,陈然还没把最后一句说完,周炘宇已经点开手机屏幕,拨通了李岩峰的电话。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查苏洛现在的位置,马上把详细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李岩峰也是一秒不敢耽误,迅速应下。
挂掉电话,周炘宇转身拿起挂在玄关处的黑色外套,动作行如流水地穿戴整齐,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遗漏后,他的余光扫过餐桌,上面一片狼藉。
凡是陈然坐过的地方,骨头、虾壳、鱼刺和几团皱巴巴的沾着油渍和酒渍的纸巾混在一起,像一座座金字塔立在桌子上。
他目光扫向陈然,丢下一句:
“把屋子收拾干净。”
说完后,他转身便抬步离开。
“哒、哒、哒……”皮鞋踩着地面发出的声响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公路,朝着彭于艳的家疾驰而去。
宽敞的屋子里,转眼间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以及周炘宇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狠狠一抽,这回周炘宇不在跟前,他对着周炘宇离开的方向使劲翻了个白眼,发泄着一肚子的憋屈和无奈。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实在是不能理解周炘宇的脑回路。
说好招待他,结果留他一个人在餐桌吃饭,自己的身边佣人保姆一群,却为了不让周慧萍知道他在哪里,一个人跑来冷清清的私人公寓,给谁都不透露自己去了哪里。
结果没人可用,就拉他来打扫收拾屋子,他都怀疑今天请他吃饭一方面是周炘宇为了自己的私心设的局,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方便有人收拾屋里留下来的烂摊子。
可偌大的周家别墅,就算周炘宇叫一个佣人过来,提前嘱咐对方保密,也不用过于担心周慧萍知道,毕竟她也快二十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总不能时时缠着他吧。
可现在,周炘宇偏偏要折腾一个客人来给他收拾残局。
他一个手握手术刀,专门治病救人的大英雄,好好的医生不当,却要沦落到给霸道总裁当保洁员的地步。
简直亏了他一身的本事,荒谬绝伦。
摆明了就是自己方才质疑他,惹得这位二少爷不痛快,故意趁机报复。
陈然满心抱怨,却也不得不从周炘宇,认命地去动手收拾。
茶几上的酒瓶,被他一一收进箱子里,餐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垃圾被他全部丢进垃圾桶,而所有沾着油渍的餐盘、碗筷也被他一一归置到一起,分类堆叠。
越收拾越生气,陈然把最后一个餐盘摞起来时,心底忽然想到,周炘宇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也没空回别墅,没必要那么听话地去当清洁工。
他在屋里找到了干净的打包袋,将桌上的碗筷、餐盘一股脑分别装开,最后打开,直接开车去了周炘宇的别墅。
别墅内,王妈正带着几个佣人整理周慧萍新买的一大堆衣物、首饰。
看见风尘仆仆拎着大包东西进来的陈然,众人皆是一愣,二少爷不在这里,一向跟着二少爷跑的陈然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不过人既然都来了,众人连忙上前招呼。
陈然故作正经,神情庄重,郑重其事地对王妈开口:
“王妈,这些餐具都是你们二少爷现在急需用的,麻烦你们尽快把它们洗净装好,不要磕碰,你们把它们打理好后,我得马上送去给周炘宇。”
他说得有模有样,声音坚定,听上去这事真的非常紧急。
可陈然自己清楚,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以周炘宇的矜贵身份,只有别人给他准备碗碟的资格,谁有胆量让他亲自准备,就算有贵重的客人,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回来让佣人去洗这些明显被人用过的餐具,这简直就是对对方的亵渎。
这番说辞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不合常理。
伺候周炘宇多年的王妈看破没说破。
她了解周炘宇的性子,对陈然的话已经了然。
必定是陈然今天在哪里得罪了二少爷,才被二少爷处罚去处理这些杂事。
现在陈然赌气不想自己动手,就钻空子溜出来麻烦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