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开口正准备说,周慧萍提前一步小跑着过来,笑着解围,语气轻快:
“二哥,你别怪管家,是我临时起意想来你这里散散心,最近学业压力大,别处又没意思,所以就来你这儿了,特意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看着妹妹鲜活明媚的模样,周炘宇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只剩满心的无奈。
他对她这个妹妹,溺爱算不上,但还是会尽量由着她的性子来,没有再对王叔苛责。
“想吃什么让王妈给你准备,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仅仅丢下一句叮嘱他便转身去了别墅后面的健身房。
他现在连打盹都是一种奢侈,他怕那个白影出现,怕自己再次坠入令自己恐惧的黑暗之中。
他现在必须要靠运动强行提神,及时拉住掉进无边黑暗和恐惧之中的自己。
推胸、拉背、骑动感单车……一个小时后一连串的运动下来,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头发从发根到发梢完全浸湿,顺着发丝往下滴水。
剧烈的运动虽然没有驱散身体的病态,但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些。
他从健身房出来,微风迎面吹来,还是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周炘宇对此已经适应,连医生都对此没有办法,他只能任由这股血腥味伴着他。
留在客厅的周慧萍看了一会儿杂志,实在闲得无聊,便在庭院里四处踱步闲逛。
路过健身房时,她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吹风的二哥。
宽松的黑色纯棉背心已经湿透,紧紧贴在他细窄的腰线上,那腰细得惊人,仿佛她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之前二哥刚进客厅时套着厚厚的西装,眼镜框大得都能把他整个头装下,她根本没有看清二哥这副几乎快要病入膏肓的羸弱模样。
逛院子的惬意自在瞬间僵在了周慧萍的脸上。
周炘宇的腰细得吓人,而那张消瘦枯槁的脸更是让周慧萍的心猛地一跳,暗沉厚重的黑眼圈牢牢覆在眼周,眼窝深陷,整张脸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衰败感,病态得吓人。
她那个清隽矜贵的二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周慧萍瞳孔一缩,吓得尖叫出声,浓烈的紧张与慌乱在心底翻涌。
她有点没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二哥面前。
走近后她才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眼神盯在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哥……二哥,你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或者说是被谁给欺负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连日隐忍的疲惫早已让周炘宇麻木,面对妹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只是缓缓把脸转向她,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神色。
“没事,我只是最近有点疲乏。你别担心。”
他语气平淡,想把自己的憔悴不堪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
“你看我都能好好站在这里,说明我还是很健康的。”
可这样苍白无力的安抚在周慧萍那里没有起到半分效果。
她心底的担忧和害怕根本没有被压住。
从小到大她最依赖喜欢的哥哥,从来没有这般衰败憔悴过。
浓重的黑眼圈、几乎比她还要消瘦的身形,赤裸裸地在告诉她,她的二哥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你要一直这个样子我会很担心的,你就答应我吧。”周慧萍牵着他松松垮垮的胳膊,不敢用一点力,她不相信二哥身体会没事。
周慧萍死不退让,“如果不去医院,我一直缠着你不放。”
周炘宇难得强打起的精神被小妹的软磨硬泡下再次落入下风,最终无奈妥协,答应和她明日一早就去医院。
翌日,周炘宇在妹妹的陪同下去了私立医院,做了一整套身体检查。
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又仔细看了看周炘宇那张极致疲惫的脸庞。
“各项身体指标全部正常,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从其他如心理、药物等方面来看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看周先生眼窝深陷,一副疲态,最近应该过度劳累才显得这样疲惫,平时多休息、少熬夜,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听完医生的话,站在一旁的周慧萍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怔怔看着报告单,又转头看向身旁依旧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二哥,满心的疑虑与焦灼。
最恐怖的鬼故事都没有现在在她旁边的二哥吓人。
两人回去后,周炘宇一个电话叫来了陈然。
陈然一进门看到周炘宇满脸疲态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询问原因。
“我不敢睡觉,连打盹儿都不敢。”周炘宇难得向外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那个梦一直纠缠着我,哪怕闭一闭眼那个噩梦都会出现。去医院做检查也没用。”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效药能让我快速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陈然一脸好奇,马上询问:
“什么梦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还反复做啊?你说说我绝不告诉任何人。”陈然信誓旦旦地保证。
周炘宇表情郑重,一字一句道:“我梦到一个鬼,那个鬼长得还极度恐怖,两个耳朵是红色的,就像血一样,还在一滴一滴不间断地往下滴红色的液体,就像耳朵融化了一样……”
陈然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气,鬼这东西可是他最怕的东西,听听都不行。
说自己在那个白影身上感受到苏洛的气息,这是周炘宇绝不可能承认的,苏洛心地善良,和梦境中吓他的白影绝不可能是一类人。
“打住,打住,别再往下说了,我现在就帮你解决问题。”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马上陷入沉思,在脑海里反复翻阅着自己所知道的“灵药”。
“我这里有一种药丸,能够让人很快进入沉睡状态,但能睡多久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精神状态,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睡个一周左右都不会醒。”
周炘宇用指头撑着千斤铅块重的眼皮,没有让它往下阖。
“赶紧拿来,我要现在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