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苏礼每天忙碌于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家里,到学校,再到江南大学的琴房里练琴,偶尔还会礼堂里帮温如的合唱团伴奏。
一天天的就这么过去了。
期间,在学校里,有了贺远这一头号狗仔,至少不会过着枯燥又乏味的生活。
就连课间上厕所,他也不管苏礼有没有,硬生生拽着苏礼的手臂就走,美其名曰要对得起“集翔物”这一外号。
当然,回应贺远的,只有苏礼一连串的白眼。
当日子冷的直打哆嗦的时候,元旦佳节眼看着就要来临了。
这不,随着美妙的下课铃声响起,就看到班主任张顺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次元旦晚会,由市里教育局牵头,我们学校跟市一中,紫荆私塾,雪霁女高,四所学校联合举办,晚会在江大的礼堂演出,校领导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再由温如老师亲自选拔,大家各抒己见,出出主意,讨论下我们班出一个怎样的节目?”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热闹的很。
不过,还没等讨论出什么结果,有人举手站起身喊道:“张老师,我报了课外的补习班,马上要迟到了,我可以先走吗?”
张顺年一向对这一类好学生都特别喜爱,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挥手示意可以先走。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自然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一年一次的元旦晚会怎么可能比的过人生重要转折点呢。
答案,显而易见。
更何况排练了还不一定可以通过第一轮选拔。
张顺年也理解大家的想法,想了想,就缓缓开口道:“这样吧,其他同学先离开,班委会留下了一起讨论,还有......,苏礼,你也留下来,也该你为班级发挥点作用的时候了。”
旁边的贺远用胳膊肘推了推苏礼,笑了笑,“他这是说你一点用都没有呢。”
苏礼翻了个白眼,“那我要不谢谢你提醒我啊。”
“不客气。”贺远笑嘻嘻回道。
“......”
很快教室里就没剩几个人了。
因为班委这几个人的成绩都偏上,座位也都坐的比较靠前,所以只有苏礼一个人坐的远远的。
这群人属于班级里最高段位的小群体,跟苏礼自然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苏礼只要不惹事,不闹笑话的话,基本没人愿意搭理他。
见苏礼在发呆,叶临洲就不乐意了,马上拿出了身为班长的威严,有些不耐烦催促,“苏礼,你还傻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哦......”
苏礼说完,就径直走了过来。
就在教室内鸦雀无声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由王幼娢负责吧,她不是文艺委员吗?”有女生说话道。
几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了一个留着长发,穿着一身端庄整齐的校服,胸口鼓鼓的,身上透出的气息,像是一股清新的风,纯净无邪,凝脂般的雪肤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小女生感觉,是那种很容易激起男生保护欲的女生。
如果不是有厚重的刘海遮挡下,绝对是个相当漂亮的女生。
王幼娢顿时大羞,素白小脸上瞬间爬上了一层诱人红晕,快速瞥了眼说话的人,小声道:“这个......,这个,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一时间,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凝重了许多。
很快又有人对着刚才说话的女生,说了句,“你唱歌好听,要不和班长大人来个情歌对唱?”
那女生一听来火了,阴沉着脸,对提议的两人怒道:“你们两个怎么不上去表演一段二人转。”
不过,这话听在叶临洲耳朵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合着,你跟我情歌合唱,还委屈上你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顿时就吵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叶临洲眼看着吵架越来越激烈了,一声怒吼,震的几人都噤声了。
说完,叶临洲视线落在了王幼娢身上,“要不就王幼娢你上去弹一段古筝吧,去年元旦晚会的效果不挺好的吗?”
叶临洲的话得到了大部分的人附和点头。
王幼娢怯生生的看了叶临洲一眼,想了想,素唇轻启,“学校每次有这种活动,班里都是我上去表演古筝,这......,会不会有点敷衍了?”
叶临洲微微皱眉,想了想,对一直沉默的苏礼说了句,“喂!集翔物,你会什么乐器不?”
“......”
苏礼懒得跟对方一般见识,随口回了句,“钢琴。”
叶临洲一听来劲了,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要不你们来个中西结合,古筝配钢琴,怎么样?”
在场几人仔细斟酌了下,发现这是个挺有新意的主意,连连拍手叫好。
“诶,你别说,这想法挺有新意的。”
“是啊,确实。”
“说不定还能获奖呢。”
“......”
王幼娢转头看了眼苏礼,有些叹气道:“......可我不会编曲啊。”
苏礼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好人,假如对方和和气气的跟他说话,或许也就认了,但,对方这样的态度,苏礼自然也不想给好脸色。
“没问题啊,你先弄个钢琴过来,至少是大三角的音乐钢琴。”
叶临洲心中顿时不爽,没想到这个平时默不作声的“笑话”,意料之外的不好应付,随即拿出了班长的身份,一脸正色道:“苏礼,我不是有意针对你,你说说你,这几个月以来因为你,班里扣了多少班级分?每次的优秀班级评选,若不是因为你扣了这么多的做操分,我们班会是次次末尾?连累全班同学搞学校大扫除不说,现在需要你为班级做贡献的时候,你却在推三阻四的。”
苏礼顿时愣了下,他没想到人缘差还有这一方面的原因,气势也弱了几分,知道没得选了,站起身丢下一句,“那行,表演算我一个,怎么安排我都服从。”
叶临洲见苏礼居然服软了,唇角一勾,轻蔑的笑道:“你放心,没人会指望你能通过选拔,就你那钢琴水平能跟苏冰瞳比吗?”
“通不通过可不是你说了算,难不成通过了,你还能给钱不成?”
叶临洲斜睨了苏礼一眼,忍不住嗤笑出了声,“你也别提钱了,谁会差你那三瓜两枣的,这样吧,你要是能通过选拔,我就在操场裸奔,要是没过,你也一样。”
苏礼笑了笑,“行啊,你别后悔。”
叶临洲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回头别告家长,说有人在学校欺负你。”
他早就知道苏礼是凭关系,走后门进来的,所以根本没把苏礼放在眼里,再说了,学校最多只会选一个钢琴作为表演节目,苏冰瞳的钢琴演奏几乎是学校的压轴节目,板上钉钉的事了,苏礼再怎么厉害,难不成还能比苏冰瞳更厉害?
然后也不管王幼娢答不答应,随口道:“王幼娢,你就稍微配合下他,看他能带给我们怎样的好看节目。”
还特意在“好看”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语气。
苏礼也懒得在嘴上功夫上占便宜,没理会叶临洲的冷嘲热讽,提起书包就离开了。
众人在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后,也都各自散去了,只剩下......王幼娢一个人默默收拾书包的场景。
这个一如往常般,带着几分腼腆纯真笑容的少女,从未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
没人知道的是,那额前厚重的刘海下,还藏着一双如小孩般纯真懵懂的明亮眼睛,写满着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