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礼起身告辞。
李秀芬送到门口，柔声叮嘱道：“苏同学，以后有空就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您多注意身体。”
苏礼走出门，王幼娢也跟了出来。
“我送你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昏暗的楼梯间，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走出楼道口后。
冬日的阳光轻洒在王幼娢洁白如雪的小脸上，显的越发光彩盈亮，也映出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小声问道。
苏礼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王幼娢有些拘谨的低着头，垂着双手在身前轻轻揉搓着，小声道：“我妈她......就是爱瞎操心。”
“她是对的。”
王幼娢愣了一下，望着苏礼无比认真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巷口。
微风吹起王幼娢细碎的刘海，露出了那双比天空还要澄澈的眼睛。
苏礼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外面冷，快回去吧。”
“嗯。”
王幼娢久久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目送着苏礼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直到风把她的脸颊吹的有些冰凉，这才转身上楼。
她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压抑许久的咳嗽声。
王幼娢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带着一如往常的坚强笑容走了进去。
“妈，我回来了。”
“娢儿，帮妈把药拿一下......”
“好。”
......
苏礼从王幼娢家里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两点。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掏出手机给贺远发了条消息。
“在哪？”
贺远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语音条里传出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琴弦拨动声。
“在家练琴呢，你到了？快来快来，我手都快弹废了，赶紧来给我看看，我是不是姿势不对，怎么按个F和弦跟要命似的。”
苏礼笑了笑，回了句，“二十分钟后到。”
来到贺远家门口时，已经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吉他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伴随着贺远的一声“靠”。
苏礼敲了敲门。
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绊倒的声音。
门开了之后，露出了贺远那有些邋遢的形象。
左手四个手指头贴着创口贴，右手还保持着握琴颈的姿势。
一看到苏礼，贺远顿时咧嘴笑开了，张开了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快进来快进来，你看看我这手，是不是废了？”
苏礼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客厅不是很大，沙发上堆积着些衣服，茶几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和几本摊开的寒假作业。
角落里放着一个琴架，上面架着把苏礼帮他挑的吉他，旁边还散落着几本吉他教材和一堆打印出来的谱子。
贺远把吉他拿过来，抱在怀里，摆好姿势，深吸了一口气。
“你听啊，我给你弹个《小星星》。”
他左手按弦，右手拨弦，前几个音还行，到了第三个音的时候，手指明显够不着，整个手都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弹出来的声音都是怪怪的。
“怎么样？”贺远一脸期待的望着苏礼。
苏礼沉默了几秒，认真道：“首先，你按弦的位置不对，太靠指腹了，要用指尖，这样才不会碰到其他弦，其次，你的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
说着，伸手把贺远的左手拇指的位置调了调，又把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你再试试？”
贺远重新弹了一遍，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节奏还是有点磕磕绊绊，但，每个音都清清楚楚的，没有闷音。
“诶！”贺远顿时眼睛一亮，“这个声音就对了！”
苏礼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随手拿起几本吉他教材翻了翻，发现每一本上面都画满了圈圈线线，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地方甚至还贴了标签。
“你寒假真练了？”
贺远把吉他放下，伸出手给苏礼看。
四根手指头的指尖上，整整齐齐的排了一排茧子，有些地方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红印。
“你瞧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练那就是真练，一天最少两个小时，手疼了也咬牙忍着，我妈都以为我疯了。”
苏礼看着他那双手，心里涌起一股触动。
贺远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嘻嘻哈哈的，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较真。
“还行，进步挺明显的。”苏礼点点头，继续道：“再练两个月，简单的弹唱没问题。”
贺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嘿嘿笑道：“那必须的，我可是要成为操场上最亮的那个男人。”
苏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
贺远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了一罐给苏礼，自己打开一罐灌了一大口。
“对了，你寒假回老家，怎么样？苏家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
苏礼想了想，“还行吧，人多，规矩也多。”
“有钱人家就是麻烦。”贺远啧啧两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忽然乐了，“你知不知道，叶临洲那货，开学可能要遭殃了。”
“怎么了？”
“他裸奔那事，虽然当时教导主任没认出来，但后来论坛上的照片传开了，有人拿着照片去跟教导主任举报了。”
“教导主任把叶临洲喊过去问话，叶临洲一开始还死不承认，说那是有人P图陷害他，结果教导主任把照片放大一看，他腿上那颗痣都拍的清清楚楚的，你说巧不巧，教导主任刚好上学期带过我们班的体育课，对他那双腿印象特别深刻。”
苏礼差点被可乐呛到，“然后呢？”
“然后就被罚了呗，写了三千字检讨，外加打扫操场一个月。”贺远幸灾乐祸的笑得停不下来，“听说他爸知道后，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半死，说你赌什么不好，赌裸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礼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贺远收起笑容，靠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道：“你跟王幼娢，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礼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