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苏礼也投入到了繁忙的复习考试中。
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饶有一副认真复习的架势。
沈梦甜起初还抱着怀疑的态度,故意走到他座位旁边瞄了几眼,发现苏礼确实是在努力复习,顿时心中大感欣慰,让她小小有点成就感。
就在一天,苏礼对着一道题目抓耳挠腮,草稿纸上列了半页公式,怎么也推导不出的时候,沈梦甜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苏礼旁边,看了不到十秒,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你这一步怎么跳过去的?”
苏礼抬起头,对上她那略带几分无奈的眼睛,“我......凭感觉跳的。”
“数学没有感觉。”沈梦甜毫不客气的抽走他的草稿纸,对着旁边的贺远,语气平淡,“去坐我的位置。”
“啊?”贺远瞪大了眼睛,“你座位在第一排啊。”
“然后呢?”
“可是......”
“期末考试没几天了,你坐我的位置,我坐你的位置,方便我给他讲题。”
“......”
贺远张了张嘴,看了眼苏礼,后者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行吧行吧。”贺远一边拿着自己的课本,一边从座位里起身离开,嘴里不忘嘟囔着,“有了新欢忘旧友,苏礼你个负心汉。”
“滚!”
贺远在沈梦甜的座位上坐下,跟旁边的女生大眼瞪小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
沈梦甜在贺远的座位上坐下后,往苏礼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挨着苏礼的肩膀了,同时,还有几缕漆黑亮丽的秀发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道题,先看条件,说明什么?”
“......”
苏礼盯着题目看了好一会,脑袋里一片空白。
沈梦甜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轻声讲解着,讲着讲着,可能是怕打扰到周围自习的同学,稍稍又往苏礼这边靠近了点。
高中的时候,你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想起。
在某个晚自习的教室里,银色的皎洁月光下,某个倾心于你的女孩,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身旁,美眸专注的看着作业本跟试卷,那是老师勾出来的必考的题目,偶尔伸出纤细小巧的小手,毫不留情的在你大腿上,狠狠拧醒犯困的你。
当时觉得有多煎熬,以后就会觉得有多惋惜。
“听懂了?”
“嗯?啊......嗯,懂了。”
沈梦甜美眸一转,瞥了他一眼,“你骗谁呢,你刚才根本就没在听讲。”
“我听了。”
“那你讲解下这道题的解法。”
“......”
沈梦甜强压着心中怒气,恨不得把苏礼撕成两半,耐着性子,重新讲解了遍。
接下来的几天,在自习课上,沈梦甜都会准时出现在苏礼的旁边,贺远也很自觉的坐在沈梦甜的座位上。
不得不说,苏礼的数学确实一点一点在进步,沈梦甜的教学方法很有一套,似乎能精准的判断出苏礼哪里没懂,然后再用最直白的方式重新讲解一遍,直到他彻底理解为止。
与此同时,两人的互动也越来越频繁。
每每讲到关键处,沈梦甜都会下意识抓住苏礼的手臂或者大腿,生怕他走神。
偶尔注意力不集中,手臂和大腿就会被狠狠捏了把。
然而,这种日益密切的互动,不可避免的引起了班里其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不要小瞧女生八卦之魂的熊熊燃烧,或者说,女生对于八卦的兴趣是天生的,没有女生能抵挡的住八卦的诱惑。
最初还只是坐在周围的女生,偶尔回头多看了几眼,小声议论着,再然后,流言蜚语似野火般的在班里蔓延开来了。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沈梦甜天天跟苏礼坐在一起,两人挨的可近了。”
“何止是挨的近,沈梦甜上次还捏苏礼的大腿了,我亲眼看到。”
“捏腿?我的天,这关系不一般啊。”
“沈梦甜以前可是从来不给男生单独补习的,更别说坐这么近了。”
“你们说,他们两个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谓流言止于智者,然而流言从来不会止住,版本也随着时间越来越离谱了。
有人说是沈梦甜主动追的苏礼。
有人说是苏礼在元旦晚会上出了风头,沈梦甜才凑了上去。
还有人翻出元旦晚会上苏礼跟王幼娢的表演,得出了一个让很多人深信不疑的结论,苏礼把王幼娢捧红了,现在玩腻了,转头勾搭上了沈梦甜。
“听说苏礼对王幼娢根本没那个意思,就是利用她表演而已,表演完了就一脚踢开。”
“真的假的?”
“王幼娢好可怜啊。”
“沈梦甜家里有钱,长得又好看,成绩也好,换你你选谁?”
“也是哦。”
“啧啧啧,男人啊。”
这些话在教室里,走廊上,食堂里悄悄流传着。
这本来是件小事,随着流言,渐渐开始发酵了,硬是把矛头都指向了王幼娢身上。
苏礼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
直到一天中午,贺远破天荒的没有纠缠他去食堂,而是坐在座位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
苏礼合上手中的错题本,看了他一眼。
贺远犹豫了下,才低声道:“苏礼,班里最近关于你跟沈梦甜的传言,你听到了吗?”
苏礼愣了下,“什么传言?”
贺远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包括关于王幼娢的那一部分。
苏礼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幼娢知道吗?”
贺远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应该还不知道吧,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传播速度很快的。”
苏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苏礼趁着课间来到王幼娢的座位旁边,按照往常惯例,从口袋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她桌子上。
“幼娢,给你的。”
王幼娢盯着桌上的巧克力,安静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把它推了回去,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苏礼顿时愣住了,这还是王幼娢第一次拒绝他给的东西。
“幼娢......”
王幼娢埋头继续做题,手指有些微颤,面无表情道:“我其实不太想吃甜的。”
苏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发现自己居然无从解释。
就这么在王幼娢座位旁边站了好久,最后轻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
“嗯。”
苏礼走出几步,又顿住了,回过头望着王幼娢,对方依旧还是埋头做题的样子,但,那支笔已经停下了。
小小的身体藏进宽大的校服里,像一只缩进壳里自我保护的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