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打法,往前凑近了点,盯着她的冰冷清莹的美眸,“冰瞳。”
“干嘛?”
“你看着我。”
苏冰瞳抬眼望着他。
“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这种事会嫌弃你的人吗?”
苏冰瞳嘴唇微动,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盯着他。
苏礼继续道:“我要是真在意这个,那我就不会说刚刚好那种漂亮话了,我说的刚刚好,就是刚刚好,不管它是一点还是两点,反正对我来说,就是刚刚好。”
苏冰瞳怔怔地望着他,刷子般整齐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的眸子里仿佛染上了一层羞涩雾气,轻哼了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哄我的。”
“我哄你干嘛,哄你能给我钱啊。”
“那你以后不许问这种问题。”
“我这不是好奇嘛,一下买了三盒。”
“我喝着玩不行啊?”
“行行行,你喝着玩。”苏礼干笑了一声,“那你继续喝着玩,我不问了。”
苏冰瞳没搭理他,把那盒牛奶重新抿住吸管继续喝,眼睛盯着电视,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了句,“好像真的有一点点用。”
苏礼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是有一点点,你别多想。”苏冰瞳补充了一句。
“嗯嗯,一点点。”
“你再说?”
“我不说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完了那档综艺。
期间,苏冰瞳再次喝完了一盒牛奶,起身表示要去洗澡,经过苏礼身边的时候,被他在轻轻在头顶抚摸了下头发。
苏冰瞳停下脚步,嘟着小嘴,“又揉我?”
“你今天竟然没有打我。”
“我今天心情好。”
“那你明天心情好不好?”
“看情况。”
苏礼笑了笑,把手收回来,“那明天再看。”
苏冰瞳忽然缓缓弯下动人的娇躯,在他耳边轻声细语道:“要是效果再明显一点,我就告诉你。”
说完,迈着轻盈悠闲的步伐,裙摆摇晃间,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往楼上走去。
苏礼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木瓜牛奶,拿起来晃了晃,嘴里嘀咕了句,“那我是不是得要多买几箱了。”
接着拿出手机,给贺远发了条消息,“问你个事,木瓜牛奶除了丰胸,还有其他功效吗?”
贺远的回复来的很快,就三个字。
“你变态。”
“......当我没问。”
苏礼把手机扔在一边,目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点开苏冰瞳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明天我去超市,顺便给你带两箱别的品牌,换个口味试试。”
苏冰瞳隔了很久才回,“嗯。”
木瓜牛奶的事,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糊弄”这个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对于苏冰瞳,他太了解了,糊弄她一次,她不会当场拆穿,却会在某个你完全想不到的时候,用一种完全招架不住的方式,把旧账翻出来重新清算一遍。
苏礼笑着放下手机,把茶几收拾了,关上电视,也上楼了。
......
第二天,上午。
苏礼在超市的乳制品冷柜前面站了足足好久。
“两箱。”
他提着两箱不同品牌的木瓜牛奶往收银台走去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发现是贺远的消息。
只有一张截图,截的是学校论坛的一个新帖子,标题写着,“有人知道高三的苏礼最近在干嘛吗?怎么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底下回帖的人不是很多,但有一条被赞到了最上面。
“听说在给泉佑璃的演唱会做编曲,我表姐在澈璃实习,在排练室见过他。”
再下面就是一连串的问号和“真的假的”。
苏礼沉默了会,没有回复,提着两箱木瓜牛奶准备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苏冰瞳并不在客厅里。
他把牛奶放进冰箱里,从里面拿出两盒牛奶,然后就上楼了。
透过苏冰瞳房间的门缝,可以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弹的是《云裳羽衣曲》的间奏,速度比安艺妃的舞蹈版本慢了很多,仿佛在尝试什么东西。
苏礼在门口站了几秒,敲响了房门。
琴声顿时停了。
紧接着一道初雪般清凉的声音传来了。
“进来。”
苏礼走近定睛看去,就看到苏冰瞳宛若一位迷人的公主一样,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冰丝睡裙,窈窕起伏的身子勾勒出一道极具少女柔美的弧线,端正优雅的坐姿,仿若真正的上流贵族一样,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在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苏礼在琴凳的另一半与她并排坐下。
“你弹的这个速度,安艺妃跳不了。”
“我知道。”苏冰瞳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淡声继续道:“我又不是给她弹的。”
苏礼把手中的两盒牛奶放在钢琴顶盖上,轻声道:“换了个牌子,超市的人说这个口感浓烈些。”
“你专门去超市问的?”
“没有,我随便拿的。”
苏冰瞳把其中一盒拿了过来,抿了小口,薄唇轻启道:“比之前那个甜。”
“甜还不好吗?”
“太甜了。”
苏礼望着她小口抿牛奶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贺远发的那张截图,递到她面前。
苏冰瞳清冷的视线扫了眼,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牛奶盒放下来,轻声道:“你那个演唱会什么时候?”
“这个月底。”
“票呢?”
苏礼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苏冰瞳会问门票的事,在他心中的默认设定里,苏冰瞳对演唱会的态度应该是“与我无关”,最多就是在他出门的时候说一句,“别太晚回来”。
疑惑问道:“你要去?”
苏冰瞳美眸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然,“你弹伴奏,我去听一下,不行?”
“行,当然行。”苏礼干笑了一声,“我让泉佑璃那边留个位置。”
不过,被苏冰瞳马上拒绝了。
“不用留位置,我自己买票,你弹你的,不用管我坐在哪里,还有......别弹砸了,丢脸。”
苏礼轻笑一声,“......好。”
......
在吃过午饭之后,苏礼就开车前往澈璃排练了。
泉佑璃一见面就递给他一个平板,上面是安澈那边发过来的一份曲目调整单。
演唱会加了二十分钟的时长,多了一首慢歌。
泉佑璃想让苏礼把原来那首《夏夜》的钢琴改编版再改一版,需要更慢,更暗,更靠后,放在整场演出的倒数第二首,作为安可之前的下沉段落。
“我哥说,那一段不需要热闹,需要有人把全场按下去。”泉佑璃说这话的时候,靠在排练室的镜子前,手里转着一支笔,“我觉得他说的对,你能做吗?”
苏礼翻了翻曲目单,在心中稍稍过了遍调性和情绪走向,点点头,“给我三天。”
“好。”泉佑璃把笔收进口袋里,忽然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对了,你的艺考是不是也快到了?”
“四月上旬。”
“江南戏曲学院?”
“嗯。”
泉佑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调音响了。
苏礼站在钢琴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曲目单,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那道绝美倩影。
玉有雪。
半年前的那个雨天,她躺在血泊中,雪白的长裙被染红一片,后来在医院的阳台,她穿着白色睡裙,站在月光下,说自己像一片陷在泥淖深处的莲叶。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苏礼低头翻阅着手机里江南戏曲学院的艺考通知,附件里有一份考场安排表。
他要是去考试,或许就有可能遇见她了。
泉佑璃从音响那边探出头来,“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礼翻开谱子,“再来一遍吧,第三段的那个切换点我改了一下,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