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月曦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直起身，被子从肩上滑下来。
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深又长，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怪不得。”她说，“你那个抖音账号，叫‘我真不是矮穷矬’的那个，一千多万粉丝。我一直觉得那账号有问题。你从来没提过游戏的事。”
“今天准备提。”陆言说。
宣月曦偏了偏头：“要公布？”
“嗯。”陆言说，“该让那些人知道，君王阁背后是谁了。”
拿起手机，打开抖音。
那个叫“我真不是矮穷矬”的账号有一千两百万粉丝。
主页上置顶的三条视频，一条是弹钢琴的侧拍，一条是写小说的片段朗读，还有一条是在龙安大学校园里被偷拍的背影。
评论区里每天都有人在问：“哥你什么时候发新视频？”“哥你到底是不是陆言？”“哥你是不是那个写《山海遗事》的小说家？”
陆言把手机举到面前，打开录制。
没有化妆，没有打光，只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着。
背景就是酒店卧室的白墙和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水。
看着镜头，平静地开口。
“我是陆言。也是‘我真不是矮穷矬’这个账号的主人，同时，《神之塔》里的暗夜君王，也是我，君王阁公会的会长，是我，交易平台，是我做的。”
停了一下，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
然后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不信，没关系，今晚八点，我会在《神之塔》里开一场直播，第六层BOSS首杀，到时候，所有疑问，我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
点了发布。
视频上传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然后“叮”的一声，发布成功。
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宣月曦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过了大约半分钟，陆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接一条的通知弹出来。
抖音的、微博的、微信的、QQ的。
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通知栏已经被刷爆了。
“陆言真的是暗夜君王？！”
“卧槽！那个抖音千万粉的‘我真不是矮穷矬’居然是他！”
“我关注了他两年！两年！他居然是暗夜君王！”
“那《神之塔》第五层首杀那个视频……就是他本人打的？”
“难怪君王阁那么猛……会长是世界第一！”
“等等，他不是写小说的吗？还弹钢琴？现在又打游戏？这人到底有几个身份？”
陆言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消息，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宣月曦在旁边看着他，目光又深又亮。
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极淡的兰花香。
“你现在是热搜了。”她说。
陆言偏头看她。
脸在晨光里白得像瓷，嘴唇微微弯着。
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顺势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上。
窗外的云海市已经彻底亮了。
车流声、人声、城市的喧嚣从远处涌上来。
可这个房间里还是安静的。
安静的像暴风眼。
“热搜让他们挂着吧。”陆言说，“我下午还要回去。”
宣月曦没问回哪去。
只把胳膊环紧了些，闭上了眼。
陆言从宣月曦的酒店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刚开出东区没多远，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可对方连着打了三遍。
按了接听，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自来熟的客气：“陆言同学你好，我是云海晚报的记者，叫周恒，咱们通过温思宁同学那边联系上的，她说可以找你聊聊。”
陆言想了想。
温思宁确实跟他提过一嘴，说有个在云海晚报实习的学长想做个青年创业者专题，问他愿不愿意。
当时随口应了声“再说”。
没想到对方直接找到电话了。
“采访？”陆言把车停在路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对，就简单聊聊。主要想写写你在大学期间创业的事，还有《神之塔》那个交易平台，时间你定，地点也你定，你看今天下午方便吗？我正好在云海市区。”
陆言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出头。
本来打算回锦绣华府，可沈欣怡和南宫婉还在那里。
暂时不太想回去面对那两个人。
说：“下午两点。市中心那家蓝山咖啡馆。”
“行行行，我准时到！”周恒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陆言挂了电话，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今天又起得早，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
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然后重新发动车子，往市中心方向开去。
下午两点，蓝山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开在市中心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很深。
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里飘着咖啡豆和焦糖混在一起的香气。
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穿件格子衬衫，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正对着屏幕敲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陆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恒正在低头改稿子。
听见门响，抬起头。
然后手指停在键盘上，整个人顿住了。
陆言今天穿得随意。
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款大衣，没系扣子。
个子本来就高，进门时微微低了下头，黑发垂在额前，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
咖啡馆里的暖光照在脸上，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得清晰到近乎锋利。
皮肤白，可白得不像昨天在路灯下那种冷。
今天是一种被日光润过的、带着温度的白。
眉骨投下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陆言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在咖啡馆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恒身上。
周恒忘了站起来。
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以前在温思宁发的朋友圈里见过陆言的照片，当时就觉得这人长得过分。
可此刻真人在面前，才明白照片和真人的差距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