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怡回头,看见南宫婉从卧室里走出来。
穿着昨晚那件黑色高领针织衫,下面的厚黑丝袜皱巴巴地堆在脚踝上。
头发散在肩上,眼睛只睁开了一半,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看见沈欣怡,眨了几下眼,像在辨认她是谁。
然后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
“你是那个沈欣怡是吧。”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鼻音。
沈欣怡没说话。
抱着胳膊站在沙发前面,表情绷得很紧。
南宫婉往卧室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床上只剩她了。
被子掀开了一半,陆言睡的那一侧是平的,连温度都没了。
困意瞬间醒了大半。
转头看向沈欣怡:“陆言不是睡在……嗯?人呢。”
沈欣怡冷着脸:“我起来就没看见他。”
南宫婉皱了皱眉。
走到玄关看了一眼,又走到厨房和阳台转了一圈。
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里找东西一样。
沈欣怡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这个女生昨晚才来,今天就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忍不住开口:“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南宫婉从阳台走回来,偏头看她。
表情很淡,像在看一个不太要紧的提问者。
“他在秘境里救过我的命,说过不会丢下我,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
沈欣怡愣住了。
听不懂。
什么秘境?
什么救过命?
南宫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让沈欣怡后背有些发凉。
“你不知道吧,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认识他。”
沈欣怡的脸白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陆言的微信。
只有一行字:“我有事出去一趟。中午回来。”
沈欣怡盯着那行字,手指捏紧了手机。
没回。
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南宫婉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关上的卧室门,偏了偏头。
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很空,只有几瓶水和一盒鸡蛋。
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靠垫,安安静静地等着。
与此同时,陆言已经站在了市中心东区一家酒店的顶层走廊里。
凌晨五点出的门。
走的时候沈欣怡和南宫婉都睡得很沉。
给沈欣怡留了条微信,然后拿了车钥匙下楼。
东区的路开得很快,脑子里却一直没停。
宣月曦昨晚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来。”
后面跟了个定位。
没问为什么,直接来了。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走到最里面那间套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开了。
宣月曦站在门后。
穿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里面一截深红色的吊带边。
头发没梳,黑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
五官比昨晚在路灯下看时更清晰。
眉形细而长,眉尾微微上挑,像两道划开夜色的刀。
眼尾细长,瞳仁深黑,里面像含着两汪化不开的墨。
鼻梁挺直,唇色暗红,下唇微微丰润。
脖颈很长,锁骨分明,睡袍的领口敞着,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和深红色的吊带边。
身上那股黑玫瑰混着辛辣木调的气息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让人头昏。
看见陆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
扑过来,扑进他怀里。
力道很大,撞得陆言往后退了半步。
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大口大口地闻着他的气味,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像一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兽。
身体在抖,抖得很轻,可陆言能感觉到。
抬手,按在她后脑上。
头发很凉,又滑又顺,像一匹被夜风吹透的绸。
“你终于来了。”声音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吸血的欲望减轻了不少,可是小言,你说我要是变成怪物的话,你就不会再搭理你宣姨了?”
说着,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有些红,可没有泪。
表情里有一种压得很低的恐惧,恐惧底下是更深的执念。
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宣判。
陆言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发红的眼角移到她暗红的唇,再到她敞开的睡袍领口。
抬手,把她滑下来的睡袍领子重新拉上去,盖住那截肩膀。
动作很慢,很轻。
“宣姨来吧。”声音比平时更柔,“自己别难受了,小言一直在宣姨身边,别害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且你现在的确漂亮的跟怪物一样。”
宣月曦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又轻又深,像冰面下化开的第一道春水。
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说:“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啊,傻孩子。”
声音又哑又软,尾音往上挑着,带着一种和她的清冷长相极不相配的娇嗔。
陆言没说话。
扶着她的肩,把她往房间里带。
套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把满屋子的白墙照成暖黄色。
床很大,被子凌乱地堆着,上面还留着她昨晚翻来覆去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空了的红酒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空气里有她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宣月曦没回床上。
拉着陆言在床边坐下,然后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肩上。
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着圈。
过了好一会儿,开口,声音很轻:“陆言,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变成了一只蝙蝠,很大,翅膀遮住了整条街。”
“你在下面走,我喊你,你听不见,我就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嗓子出血。”
陆言偏头看她。
靠在他肩上的脸又白又静,睫毛很长,在壁灯的光里投下两道极浅的影。
说话时没有表情,可陆言能感觉到她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我在呢。”他说。
宣月曦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目光从他额头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唇。
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颌,然后慢慢滑下去,停在他领口。
“我知道你在。”
“可我还是怕。”
陆言低下头。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温热,又轻。
闭着眼,感觉到她睫毛刷在他颧骨上,痒痒的。
没有说话。
知道她不需要他说什么。
她只需要他在。
窗外是东区的高楼和车流,隔着厚厚的玻璃,那些声音都被滤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房间里只有壁灯的暖光,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宣月曦慢慢把身体靠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膝盖碰到他的腿侧,睡袍下摆滑开,露出深红色吊带裙的边沿和一大截冷白的腿。
没有再说话。
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