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能拍出五官，拍不出那种气场。
那种你一看见他，就觉得整个房间都变亮了一度、变安静了一拍的感觉。
“周恒？”陆言走过来。
周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手忙脚乱地绕过桌子，伸出手：“陆、陆言同学，你好你好。我是周恒。”
陆言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手干燥而凉，力道不重，可周恒觉得自己像握到了一块玉。
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干咳两声，请陆言坐下。
自己坐回对面，打开电脑，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的画面。
做了两年校园记者，采访过不少所谓的“风云人物”。
可没有哪一个，让他像此刻这样，紧张到连问题都忘了怎么问。
“那个……陆言同学。”周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咱们先从你创业的初衷聊起吧，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做《神之塔》交易平台的？”
陆言靠在椅背上，端起刚点的美式喝了一口。
手指修长，握着杯壁的姿势随意又好看。
周恒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又赶紧移开。
陆言开始回答，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很平。
说了一些关于游戏经济体系的观察，又提了几句公会运营的思路。
周恒一边听一边记，可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陆言的脸上。
陆言说话时，偶尔会偏一下头，颈侧的线条拉出一条极好看的弧。
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端起杯子时，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分明。
周恒觉得自己的稿子写不下去了。
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行标题：这哪是采访，这是拍杂志。
采访进行到一半，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女生，看着像大学生，穿着打扮很精致，一个穿米色短羽绒服，一个穿焦糖色的大衣。
本来在说笑，可一进门，声音就小了。
穿米色羽绒服的女生先看见了陆言。
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拽住同伴的袖子。
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选了离陆言不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坐下之后，谁也没说话，只时不时往陆言那边瞟。
穿焦糖色大衣的女生偷偷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陆言的侧脸拍了一张。
拍完低头看屏幕，然后捂住了嘴，把手机递给同伴。
同伴看了，也捂住了嘴。
周恒注意到了那两个女生。
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采访上。
可发现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观察陆言的侧脸。
陆言坐在窗边，午后的光从玻璃外斜照进来，落在半边脸上。
眉骨在光下投出一道阴影，把眼睛藏在里面。
鼻梁从侧面看笔直而高挺，像用尺子量过。
嘴唇薄而红润，说话时微微开合。
下颌线干净利落，从耳根延伸到下巴，像一笔画成的弧。
周恒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帅。
然后划掉了。
又写了两个字：绝了。
然后又划掉了。
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词。
东亚第一帅。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以前觉得这个说法太夸张，可现在觉得，可能还不太够。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那两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过来了。
穿米色羽绒服的女生走在前面，脸涨得通红，手攥着手机，声音有些抖：“那个……请问你是陆言吗？就是那个抖音上的‘我真不是矮穷矬’？”
陆言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也不冷。
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个女生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米色羽绒服的女生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声音更抖了：“能、能跟你合个影吗？我关注你两年了，你弹钢琴那条视频我看了好多遍。”
陆言看了一眼周恒。
周恒赶紧说：“没事没事，拍吧。”
陆言站起来。
比两个女生高出很多。
站在他旁边，像两个突然被拉进聚光灯下的配角。
米色羽绒服的女生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手一直在抖。
拍完，低头看屏幕，然后眼眶忽然红了。
小声说：“你真的好帅。比视频里还帅。我同学肯定不信。”
同伴在旁边拼命点头。
也在拍，拍完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一边录一边对着镜头小声说：“我见到暗夜君王真人了。就在云海。他比视频里帅一百倍。你们自己看。”
陆言没阻止。
重新坐下，继续回答周恒最后几个问题。
可咖啡馆里已经安静不下来了。
那两个女生的激动情绪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散得满屋子都是。
靠墙那桌的两个上班族也开始往这边看。
吧台后面的咖啡师一边擦杯子一边偷瞄。
连门口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周恒合上电脑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站起来，跟陆言握了握手，说：“陆言同学，谢谢你今天能来。稿子写好了我先发给你看。”
陆言点头。
穿上大衣，把手机和车钥匙收进口袋。
往门口走的时候，整个咖啡馆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那两个女生一直目送他出门，直到玻璃门合上，才同时呼出一口气。
米色羽绒服的女生把手机按在胸口，对同伴说：“我今晚不睡了。”
周恒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云海青年创业者陆言——神之塔暗夜君王，交易平台掌舵人，以及，一张让全城女生尖叫的脸。
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把“让全城女生尖叫的脸”删掉了。
换了一种说法：东亚第一帅，名不虚传。
几个小时之后，整个互联网都炸了。
最先出圈的是那两条女生拍的视频。
一条是陆言坐在咖啡馆窗边喝美式的侧影，光线从玻璃外斜照进来，把半张脸镀了一层暖金。
另一条是合影时他微微低头、两个女生站在他旁边脸红到脖子根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