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比她大两届。”陆言解释。
“哦。”陆小艾点头，又看向陈朵朵，“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陈朵朵被她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忽然红了，支吾了半天：“我、我就是……看到学长比较激动。”
陆小艾认真地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几个女生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
陈朵朵壮着胆子问：“学长，这是你妹妹吗？长得好漂亮，像混血。”
“表妹。”陆言说。
陈朵朵“哦”了一声，又看了陆小艾好几眼，忍不住夸道：“你们家基因真好。”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粗哑的笑声。
陆言抬起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靠在酒吧门框上，手里拎着半瓶啤酒，脸涨得通红，眼神浑浊。
他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青黑色的纹身，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背。
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在灯下晃来晃去。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喝多了的同伴，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看什么呢？”纹身男朝这边喊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朝KTV门口走来。
他的目光在陈朵朵和亮片裙女生身上扫了一遍，又落到陆言脸上。
他眯了眯眼，脸色忽然沉下来。
“我说这几个小妞怎么不理我呢。”纹身男走到近处，拿酒瓶指着陆言，“原来搁这儿舔小白脸呢。小子，你谁啊？大半夜坐这儿，靠这张脸哄姑娘是吧？”
陆言没看他。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了起来。
他个子比纹身男高出半个头，站起来时那股压迫感忽然变得很具体。
纹身男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往前凑。
“怎么？不服？”纹身男拿酒瓶在陆言胸口点了一下，“我告诉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酒吧门口一坐，专门等姑娘上钩。不就是个鸭嘛。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靠女人养。”
陈朵朵急了：“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学长！”
“你闭嘴。”纹身男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陆言，“小子，识相点就滚。这几个妞今晚我请了。你要是不滚——”
陆言低头看了看他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瓶。
他偏头对陆小艾说：“退后。”
陆小艾立刻退了两步，站到陈朵朵旁边。
陈朵朵还想说什么，被陆小艾拉住了袖子。
陆小艾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纹身男见陆言没反应，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大声了。
他回头朝同伴喊：“你们看这小子，怂了！就这德行也敢出来混——”
他话没说完。
陆言忽然抬手，五指扣住他拿酒瓶的手腕，往下一拧。
那动作极快，又极稳，像翻书一样自然。
纹身男“嗷”地叫了一声，酒瓶脱手飞出去，在台阶上磕碎。
陆言没松手，顺着他的腕骨往下一压，纹身男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脸几乎贴到地面。
陆言单膝跪在他背上，一只手仍然锁着他的手腕。
“疼疼疼疼疼！”纹身男杀猪一样叫起来，“松开！你他妈松开！”
“报警。”陆言对陈朵朵说。
陈朵朵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纹身男的同伴冲过来，被陆言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不重，可里面有一种极冷的东西，像冬天湖面下看不见底的深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再动。
警察来得很快。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两个民警下车走过来，看见陆言压着一个人，皱了皱眉。
陈朵朵赶紧上前解释。
她嘴快，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旁边几个女生跟着补充。
亮片裙女生酒醒了大半，说话也利索了，一五一十地说纹身男先挑衅、先动手。
民警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酒瓶，又看了看纹身男涨红的脸，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们把纹身男拉起来，戴上手铐。
纹身男这时候怂了，低着头不敢看陆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打人？”民警推了他一把，“上车。”
另一个民警走过来问陆言：“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陆言说。
“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可能还需要你做个笔录。”
陆言报了手机号。
民警登记完，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身手不错。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别自己上。”
陆言点头。
警车开走了，红蓝灯在街角拐弯处消失。
整条街重新安静下来。
陈朵朵还站在原地，手攥着手机，脸上又红又白。
她看着陆言，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学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陆言说，“你早点回去。太晚了。”
陈朵朵的同伴拉着她走了。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陆言好几眼，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陆言没多看，转身走到陆小艾面前。
“吓到了？”
陆小艾摇头：“那个人打不过你。”
陆言笑了一下。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藤原美咩从里面钻出来。
她穿着件米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格子围巾，头发扎成两个低丸子头，露出一张圆润白净的脸。
她看见陆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欧尼酱！”她喊，声音又脆又甜，“你怎么才回云海！都不告诉美咩！美咩生气了！”
陆言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鼻子冻得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了拨。
“这不告诉你了。”
藤原美咩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美咩以为你忘了我。”
“没忘。”陆言说。
藤原美咩抬起头，正好看见站在旁边的陆小艾。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陆小艾的脸，又看了看陆言。
然后她松开手，退了一步，指着陆小艾：“欧尼酱，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