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秒回：“我马上来！十五分钟！”
“你们先去KTV。”陆言对几个女生说，“我在这等她。”
“我们陪你等。”沈欣怡说。
“不用。你们先去占包厢，我随后就到。”陆言朝街对面指了指，“那家KTV，二楼的‘月光’包间，我订好了。”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
姜洛溪拉着沈欣怡先走了，苏灵秀和徐子衿跟在后面。
陆小艾站在原地看着陆言，没动。
陆言偏头看她：“你也去。”
“我想跟你在一起。”陆小艾说，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见。
陆言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黑发上，她的脸很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她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地上的小树。
陆言忽然有点心软，说：“那你跟我坐一会儿。别乱跑。”
陆小艾点头，跟着他在KTV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台阶是石质的，冰凉。
陆言把外套脱下来垫了一半在她那边，她没坐，只蹲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陆言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拿出手机刷了几条消息。
冷言集团的顾长明发来了一份信托季度报表，他没点开，只回了个“收到”。
夏楚楚发了张自拍，配文“想你了”。
许南桥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寒假好无聊”，底下温思宁回了个“看书”。
他划了几下就退出来。
夜已经很深了。
KTV门口的灯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把这一片照得明暗不定。
对面的便利店还开着，玻璃门里透出白色的灯光。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言坐在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外套脱给了陆小艾，只剩这一件贴身的。
毛衣的领口贴着脖子，勾出下巴和锁骨的线条。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白得像瓷；一半在影里，深得像墨。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柱子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指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可任何人从他面前经过，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停住。
那种好看不光是五官的事，还有别的。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危险和故事感的沉静，像深夜湖面上浮着一层薄冰，让人想靠近又不敢。
KTV隔壁是家酒吧，门口聚集了几个年轻女生。
她们显然喝了不少，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声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其中一个是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妆容浓得看不清原本的长相，手里攥着手机，正靠在同伴肩上笑。
另一个穿着白色短外套的女生忽然停了脚步，目光直直地投向KTV门口。
“你们看那边……”她小声说。
几个女生同时转过头。
她们看见了台阶上的陆言。
亮片裙女生眯了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塞进口袋，理了理头发，拉着同伴就往KTV门口走。
她走得不太稳，高跟鞋在路面上敲出歪歪扭扭的节奏。
“小哥哥。”她走到台阶下，仰着脸看陆言，酒气扑面而来，“一个人啊？”
陆言抬起头。
他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看手机：“不是一个人。”
亮片裙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亮片跟着闪：“哦，等朋友啊？那要不要先去我们那喝一杯？就在隔壁，很近的。”
她说着，往台阶上迈了一步。
陆言没接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小艾。
陆小艾正抬着头，安静地打量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女生。
她的目光干净得过分，像从未见过酒醉的人。
“不用了。”陆言说。
亮片裙女生还想说什么，她身后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生忽然凑上来，盯着陆言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啊”了一声：“你是……陆言学长？”
陆言抬眼看她。
那女生连忙站直了些，把卫衣帽子往后扒拉，露出一张略圆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低马尾，刘海有些乱。
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学长，是我，陈朵朵。云海高中16班的，你高三的时候，我高一。你在学生会，我……我去听过你主持的辩论赛。”
陆言想起来了。
云海高中学生会，辩论赛，那个坐在第一排记笔记的圆脸学妹。
他当时是辩论队队长，赛后有个女生跑过来问他要签名，被他以“我不是明星”为由拒了。
后来那女生也没再来，只是偶尔在学校里碰见会远远喊一声“学长好”。
“陈朵朵。”陆言点头，“记得。”
陈朵朵整张脸都亮了。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亮片裙女生更是张大了嘴：“朵朵，你认识他？”
“我们高中的学长！”陈朵朵的声音又尖又兴奋，“他当年在学校超有名的！学习好，长得帅，还是学生会主席！我跟你讲，我们那一届好多女生都暗恋他，毕业的时候还有人哭了——”
“行了。”陆言打断她。
陈朵朵立刻捂住嘴，可眼睛还是弯的。
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语气又轻又激动：“学长，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去龙安上大学了吗？我听说你考了龙安大学金融系，是真的吗？”
“嗯。”陆言说。
“太厉害了！”陈朵朵转头对同伴说，“龙安大学金融系！全国排名前三的！”
几个女生跟着惊呼。
亮片裙女生酒醒了一半，凑过来仔细看陆言的脸。
看了几秒后，她也认出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有个姐妹在云海高中复读，她手机里存过你的照片！就那个什么……校园文化节，你穿西装弹钢琴的那张！”
陆言没接话。
陆小艾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陈朵朵。
她似乎对“学长”这个称呼很好奇，偏了偏头，小声问陆言：“她为什么叫你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