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后颈一紧。
他想起梦里她咬他脖子的触感，冰凉、尖锐，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
可此刻站在路灯下的宣月曦没有露出任何尖牙，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又懒又冷的眼神，像在等他解释。
“都是同学。”陆言说。
“同学？”宣月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把整张脸都带活了。
她收回手，退后半步，重新靠回车门上。
厚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起来，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她偏过头看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陆言，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云海市吗？”
陆言摇头。
“因为你。”宣月曦说，语气平得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你回云海那天，我就知道了。我本来想等你来找我。可你一直不来。我等了一个星期，你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陆言张了张嘴。
他确实没发过。
他甚至没存她的号码。
“所以我就自己来了。”宣月曦说，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
她的动作很慢，手腕从风衣袖口里露出来，腕骨细而白，上面戴着一只暗红色的镯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那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化不开的执念。
可那执念被压在清冷的外表下面，只偶尔从眼角眉梢漏出一丝。
“宣姨。”陆言开口。
“别叫我宣姨。”她打断他，“叫月曦。”
陆言沉默了一瞬。
宣月曦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深了些，带着点自嘲。
“算了。”她说，“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顺便——”
她抬手，指尖勾住他大衣的衣襟，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
陆言没防备，往前倾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她的脸。
宣月曦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烟味和那股浓烈的香气。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
“顺便告诉你。”她压低声音，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下次回云海，先来找我。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松开手，退后半步。
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
厚黑丝包裹的腿收进车里，车门合上之前，她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看着他。
“对了。”她说，“你身边那个银头发的女孩，藏好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车窗升起来，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里。
尾灯在路口拐角处一闪，然后不见了。
陆言站在梧桐树下，风从街口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翻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宣月曦指尖的触感，凉凉的，像一枚落了很久的印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烧烤店。
推开门时，热气扑面而来。
姜洛溪正在往陆小艾碗里夹烤串，沈欣怡在旁边一脸警惕地看着陆小艾，苏灵秀安安静静地喝着一碗粥，徐子衿把烤好的鸡翅推到他座位上。
五个人看见他回来，目光同时聚过来。
“谁啊？”沈欣怡问。
“没谁。”陆言坐下，拿起那串鸡翅咬了一口，“推销的。”
姜洛溪“哦”了一声，继续跟陆小艾抢最后一串羊肉。
沈欣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可到底没再追问。
苏灵秀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徐子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烤炉上翻着的几串韭菜夹到他盘子里。
陆言低头吃鸡翅。
鸡翅烤得焦香，皮脆肉嫩。
他嚼了两口，忽然觉得，比起刚才那辆迈巴赫里的气息，这张桌上的烟火气要让他安心得多。
虽然这张桌上也坐着一个精灵公主、一个爱吃醋的妹妹、一个安静的书法生、一个高马尾的冷面闺蜜，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双马尾女友。
可至少，她们不会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然后说“下次先来找我”。
他把鸡翅吃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小艾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个阿姨好香。跟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陆言差点把水喷出来。
他转头看她，陆小艾正歪着头，眼睛干干净净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欣怡在旁边竖起了耳朵：“哪个阿姨？”
“没有。”陆言说，“她闻错了。”
沈欣怡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秒。
陆言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串烤茄子，递到她嘴边。
沈欣怡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那股狐疑也就跟着咽下去了。
饭后的几个女生显然还没尽兴。
姜洛溪第一个站起来，拍着桌子说要去唱KTV。
沈欣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言，又看了看陆小艾，最后也点了头。
苏灵秀说“我唱得不好”，被姜洛溪一把拽住胳膊：“谁要你唱得好，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徐子衿已经拿起外套穿上了，她向来不反对集体活动，只是习惯了不主动表态。
陆小艾站在椅子旁边，不知道KTV是什么，但看见大家都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安静地站在陆言身后。
陆言结完账，带着四个女生出了烧烤店。
夜风灌过来，把烧烤味和烟火气都吹散了。
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微信。
头像是一只戴着蝴蝶结的猫。
备注名写着“藤原美咩”。
消息只有两行，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欧尼酱！！你回来都不告诉美咩，达咩！！！”
姜洛溪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立刻叫起来：“美咩？她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你发的朋友圈。”陆言说。
姜洛溪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果然看到两小时前发的那张江边烟花合照。
照片里陆言站在中间，左边是她，右边是沈欣怡，陆小艾在陆言身后露出半张脸，苏灵秀和徐子衿站在两边。
底下的评论已经攒了几十条，藤原美咩在最上面回了一句：“欧尼酱旁边的女生是谁！！！”
姜洛溪吐了吐舌头：“忘了她也在列表里。”
陆言没说什么，把定位发给了藤原美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