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他。
“这是你的房子?”
“嗯。”陆言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她,“你今晚住这。隔壁那间是沈欣怡在住的,你不认识,你住她旁边那间。”
南宫婉接过拖鞋,低头看了看,把拖鞋放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他走过去。
灯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软。
眼睛很深,里面的亮光已经不再是白天那种软软的甜了,而是另一种东西。
更浓,更暗,像煮过头的糖,带着一点焦,带着一点黏。
“陆言。”她叫他,声音很轻,像呵气。
“嗯。”
“在秘境里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她说,往前又走了半步。
脚尖几乎碰到他的鞋尖,南宫婉抬手,指尖搭上他的衣领,慢慢往下滑了一寸。
仰着头,呼吸落在他下巴上,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甜。
“你说你不会丢下我。你还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
陆言没动。
南宫婉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住。
忽然踮起脚,吻了上来。
嘴唇很凉,带着夜风和兰花香。
她的手从他衣领滑到后面,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这个吻很深,很急,像攒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倒出来,像在秘境里每一个不敢出声的夜晚攒下来的所有呼吸,都在这一刻灌进他的嘴里。
陆言被她拉得往前倾了一步。
抬手按住她的肩,可她缠得更紧,整个人贴上来,像藤蔓缠住了树。
“陆言。”她在他唇边低声说,声音又软又哑,“我们要个孩子吧。”
陆言脑子里的弦崩了一下。
把她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
南宫婉仰着脸,嘴唇红红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的执拗。
她笑着说:“我在秘境里就想过了。如果有天能跟你出来,我就再也不离开你,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而且我想了好久,就是越来越觉得,陆言你如果永远都不出门就好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出去肯定被别的女生看,我心里难受。”
南宫婉越说越认真。
眼睛在客厅的顶灯下亮得有些瘆人,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拧紧。
手指还勾着陆言的衣领,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布料,像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陆言低头看着她。
脸很小,五官细而精致,可此刻那种精致里透出一种不太正常的认真。
她说“心里难受”时,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可手指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想起丧尸秘境里那些夜晚。
她缩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很浅,像只假寐的猫。
可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发现她正睁着眼看他。
黑暗中那双眼亮得吓人,像两口盛满月光的井。
她当时也是用这种语气说:“陆言,你睡着了比醒着还好看,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当时只当她是吓坏了。
可此刻站在锦绣华府的客厅里,忽然觉得,她可能从来就没吓坏过。
她只是在等。
“你想太多了。”陆言打了个哈欠,把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下来,“南宫婉,你就当丧尸世界是一场奇怪的梦吧,赶紧睡太晚了。”
松开她的手,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
今天真的累了。
从早上被艾莉希亚吓醒,到带着四个女生吃饭放烟花,再到KTV里唱《十年》差点把人唱哭,最后半夜上高速接人。
脑子像被塞了一团搅在一起的线,每一根都扯着一个人,每一根都松不开。
现在只想躺平,什么都别想。
可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南宫婉正跟在后面。
她走得很快,步子又轻又急,像怕他消失在门后。
陆言进了卧室,正要关门,她一只脚已经卡进了门缝。
仰着脸看他,表情又倔又委屈。
“你干嘛?”陆言说,“去你自己房间睡。”
南宫婉没理他。
侧身挤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陆言的卧室很大,可陈设很简单。
一张两米的大床,深灰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虚拟头盔和一杯没喝完的水。
窗帘没拉,窗外是云海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
南宫婉看了一眼那张床,然后做了一件让陆言太阳穴直跳的事。
开始脱衣服。
风衣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里面穿了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胸前的弧度。
手指勾住针织衫的下摆,往上一掀,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腰。
然后弯腰,把腿上那双厚黑丝袜从脚踝开始往下卷,动作很慢,像在剥一层壳。
丝袜褪下来,露出两条又细又直的腿,脚踝精致,膝盖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把丝袜丢在风衣上面,然后赤着脚走到陆言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陆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把手,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南宫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干嘛。”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脑袋从被沿下面冒出来,黑发铺在枕头上,脸被被子捂得微红。
看着他,表情又乖又理所当然:“睡觉。”
“你回你自己房间睡。”
“我不。”
陆言闭了闭眼。
走到床边,伸手去拉被子。
可南宫婉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手指很凉,力道却很大,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手腕。
把他往床上拉。
陆言没防备,被拽得往前倾了半步,膝盖抵在床沿上。
能感觉到被子里透出来的温度,还有一股极淡的、像兰花被捂暖之后散出来的甜香。
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甩开她的手。
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可一躺下就后悔了。
被子里全是她的味道。
那种兰花香混着她身上的暖意,浓得化不开。
往床边挪了挪,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可被子就那么宽,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隔着几寸空气往皮肤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