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发铺了一枕头，发尾从床沿垂下去，像一道细亮的瀑布。
耳朵是尖的，从发丝间微微探出来，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极淡的粉。
脸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额头饱满，鼻梁细而挺，嘴唇是浅樱色的，微微张着。
穿着一件极轻极软的白色长裙，裙摆盖到膝盖，露出半截匀称的小腿。
陆言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像炸了一锅粥。
试着动了动，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他要醒，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瞳仁里像有阳光在缓缓流动。
她看着他，露出一个刚睡醒的慵懒又满足的笑。
“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人类。”
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像一根羽毛扫过他的耳廓。
陆言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盯着她的尖耳朵，又盯着她银色的头发，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精灵。
银发。
尖耳。
白色长裙。
永恒羁绊。
忽然感觉到，自己眼睛里浮出了一行半透明的字。
像游戏里的鉴定面板，可此刻出现在了现实世界的视野中。
那行字悬在女孩头顶，清晰得不像幻觉：
【人物鉴定：精灵公主·艾莉希亚。等级：？？？。种族：太阳精灵（纯血）。身份：世界树精灵王国光精灵部落公主。状态：契约绑定（与宿主）。好感度：崇拜（初始值）。】
陆言把游戏里的能力带出来了。
盯着“精灵公主”四个字看了足足十秒，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你是……怎么出来的？”陆言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艾莉希亚眨了眨眼，像在思考他的问题。
然后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懒：“世界树的信物。”
“你带着它登出的时候，契约自动触发了。”
“它把我从塔里送出来了。”
“送出来？送到现实世界？”
“嗯。”她点头，动作天真，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迷茫。
她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陆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需要冷静。
可没等理清楚，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爸妈回来了。
陆知秋和赵丽昨晚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聚会，在郊区住了一晚，清早才回来。
赵丽推门进来时还在跟陆知秋说“也不知道言言吃了早饭没”，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卧室门口站着陆言。
头发乱着，脸上的表情像刚被雷劈过。
而他身上，挂着一个女孩。
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女孩。
银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白色的长裙。
正搂着陆言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银发垂在他背后，像一匹缎子。
腿也盘在他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感觉到有人进来，偏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两个大人，然后礼貌地笑了一下。
“早上好。”她说，声音又软又甜。
赵丽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苹果从袋子里滚出来，一直滚到沙发底下。
陆知秋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表情像被定格了一样。
看看陆言，又看看陆言身上的女孩。
再看看陆言。
再看一遍。
“陆言。”陆知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这是怎么回事？”
陆言脑子转得飞快。
张了张嘴，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实话实说太荒谬了。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爸，妈，她是我cosplay同好。”
“昨天漫展认识的，太晚了没车回去，就在我这借住了一晚。”
赵丽的目光从艾莉希亚的银发扫到尖耳朵，又从尖耳朵扫到白色长裙。
表情没变：“cosplay？”
“嗯。”陆言面不改色地点头，“她出的精灵公主。”
“耳朵是道具，头发是假发。”
“现在漫展妆造都很厉害的。”
陆知秋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豆浆放在茶几上。
盯着艾莉希亚看了好一会儿。
艾莉希亚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坦然。
甚至还歪了歪头，尖耳朵跟着动了动。
“那耳朵……”陆知秋开口。
“硅胶的。”陆言说，“现在技术很成熟，贴上去跟真的一样。”
“她昨天太累了没卸妆，一会儿就摘。”
赵丽弯腰把苹果捡起来，拍了拍灰。
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接受。
看了看艾莉希亚的脸，又看了看陆言。
说实话，这女孩漂亮得太过分了，可如果说是coser，倒也能解释。
现在那些玩cosplay的孩子，确实一个比一个精致。
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让人家姑娘睡你床上啊。”
“家里又不是没客房。”
“她昨晚太困了。”陆言说，“我倒沙发睡的。”
赵丽又看了一眼艾莉希亚。
女孩正从陆言身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动作很轻，像踩在云上。
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脚趾圆润，指甲泛着自然的粉，没有涂任何东西。
皱了皱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先穿上。地上凉。”
艾莉希亚低头看那双拖鞋，又抬头看赵丽。
接过来，学着穿了上去。
动作笨拙，像从没穿过这种东西。
赵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虑又冒了一点。
可陆言已经走过来，把艾莉希亚往沙发那边带了。
“坐这。”他说，“别乱动。”
艾莉希亚乖乖坐下。
银发铺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在晨光里像一幅画。
陆知秋坐在对面，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忽然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艾莉希亚看着他，又看看陆言。
陆言替她答了：“艾莉。叫艾莉就行。”
“艾莉。”陆知秋重复了一遍，“哪儿的人？”
“云海本地。”陆言又抢答，“她爸妈在外地做生意，平时一个人住。”
陆知秋“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放下豆浆，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赵丽跟过去，两人小声说了几句。
陆言听不清全部，只隐约捕捉到“不像真人”“那头发也太真了”“算了儿子有分寸”之类的词。
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