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切换”按钮上方。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警告，也没有提示风险。
想了一秒，点下去了。
切换的瞬间，一股极亮的白光从身体里炸开。
那光太盛了，像有人在胸腔里塞了一颗小太阳。
光线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从血管里涌出来，从每一根发丝间溢出来。
整个人变成一团光球，连轮廓都看不清。
远处正在收拾战利品的白鸦、铁壁和夜莺同时被这道光刺得闭上了眼。
“什么情况！”白鸦抬手挡着脸喊。
“暗夜那边出光了！”铁壁叫道。
夜莺眯着眼往陆言的方向看，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得灼目的光辉。
霜星站在最远的地方，反而第一个看清了变化。
瞳孔微微睁大，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收敛。
陆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那么白，可白得不一样了。
之前是冷白，像月光浸透的玉；此刻是暖白，像被阳光从内里照亮。
抬手摸自己的脸，指腹传来的触感温热，不再是吸血鬼那种冰凉。
侧过头，看见洞壁上有一道反光。
那反光里映出他的脸，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头发从纯黑变成了银金色。
不是染出来的那种金，而是一种极淡极柔的铂金，像晨光落在雪地上。
长度没变，还是垂在颈侧，可每一根发丝都在微微发光。
眼睛的颜色也变了，从深不见底的暗红变成了浅金色，瞳仁深处像有细碎的光尘在缓慢旋转。
眼型似乎也跟着变了一点，眼尾不再上挑，而是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与圣洁。
五官轮廓还在，可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之前是暗夜里的王，带着危险和压迫；现在是晨光里的神，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靠近。
白鸦终于看清了。
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暗夜，你……”铁壁也傻了，“你怎么变样了？”
夜莺绕着他走了两圈，目光里带着研究。
“隐藏种族？”她问。
陆言点头，调出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种族那一栏已经变成了“太阳精灵”，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日辉形态】。
魅力值那一栏，从90跳到了93。
试着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龙血还在，可被一层极暖的光裹住了。
像熔岩被阳光包裹，不再那么暴烈，却更加浑厚绵长。
“我靠。”白鸦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纯血吸血鬼变太阳精灵？”
“这游戏里还能这么玩？”
“系统刚解锁的功能。”陆言说，声音也变了。
之前是低哑的、带着寒意的，此刻变得清朗而温和，像泉水从石头上流过。
月影从后面走上来，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世界树在你身上看到了两条线。”她说，“一条是暗，一条是亮。”
“你本来只能走其中一条。”
“可现在，你两条都能走。”
陆言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我能感觉到。”月影说，“从你踏进精灵王国第一步起。”
“你身上那股暗太浓了，浓到世界树的根须都在战栗。”
“可暗的底下还有光，被压得很深。”
“现在它翻上来了。”
抬手，指尖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一道极淡的金色符文没入他皮肤。
“这是太阳精灵的印记。”
“以后你进入精灵王国，所有部落都会视你为座上宾。”
“光精灵部落的首领应该会很愿意见你。”
“她一直在找能承接日辉的人。”
陆言还没来得及回应，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咚！因种族切换，公会成员面板已更新。】
【暗夜君王（太阳精灵形态）——公会贡献值额外+10%。】
【叮咚！世界树精灵王国各部落好感度已刷新。】
【当前最高：光精灵部落（尊敬）。】
【最低：暗精灵部落（中立）。】
【叮咚！因太阳精灵种族特性“日辉庇佑”，你在日光下的全属性提升已激活。】
【当前游戏内时间为黎明，属性加成生效中。】
白鸦凑过来看他的面板，看完之后沉默了五秒，然后说：“暗夜，我现在怀疑你是系统亲儿子。”
铁壁拼命点头。
夜莺难得没怼人，只说了一句：“下次打架，你站前面。”
霜星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了一步。
仰着头看他，那双冷幽幽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波动。
没说话，只伸手，指尖碰了碰他垂在肩头的银金色发丝。
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说：“很好看。”
说完就转身走了。
白鸦和铁壁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一种“我没看错吧”的表情。
陆言站在世界树下，银金长发被林间穿过的风轻轻吹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团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流转。
握了握拳，光晕散开，又聚拢。
太阳精灵。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种族扯上关系。
陆言站在世界树下，正打算退出游戏。
抬手调出系统菜单，点了“登出”，眼前的画面开始像水波一样晃荡。
可就在意识即将抽离的那一瞬间，精灵契约·永恒羁绊忽然自动发动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胸口炸开。
低头一看，那枚世界树的叶子信物正悬在身前，高速旋转。
叶片上的银边喷出无数极细的光丝，像蛛网一样缠住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全身。
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视野里的《神之塔》世界像被一把巨手揉碎了，碎片化作光点，朝他涌来。
意识猛地下坠，像从万丈高空跌落。
再睁眼时，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
窗外有灰蓝色的晨光，薄薄地透进来。
胸口压着什么，很重，很暖，还带着一股极清极甜的花香，像茉莉，又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热带花卉。
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女孩睡在旁边。
侧躺着，脸朝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