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点。”陆言说。
霍哲的表情更不轻松了。
温思宁站在场边,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旁边围了一圈人,大部分是刚才排队的女生,还有几个路过的男生停下来看热闹。
赵一鸣站在三分线外,拍了拍球,摆出防守姿势。
“五个球。”他说,“先到五。”
陆言没说话,运着球往前走了一步。
赵一鸣贴上来,防得很紧,脚步比周宇轩快多了,手也长,罩在陆言面前像堵墙。
陆言做了个假动作往右,赵一鸣没吃晃,重心稳得很。
陆言又做了个胯下换手,赵一鸣跟了一步。
陆言忽然把球往赵一鸣胯下一拍,人从左侧绕过去,接球的时候赵一鸣已经落后了半个身位。
陆言三步上篮,球擦板进筐。
场边有人喊了声好。
赵一鸣把球捡起来,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球,赵一鸣防得更凶,整个人贴上来,手都快怼到陆言脸上了。
陆言背身护球,靠着他往里顶了两下,忽然一个转身后仰,球从指尖拨出去,空心入网。
霍哲吹了声口哨。
温思宁站在场边,攥着书的手指松了一点。
第三球,赵一鸣急了,防守的时候脚下拌了一下,陆言趁机从右侧切进去,低手上篮,球进了。
第四球,赵一鸣终于抢到了球,运到三分线外投了一个,进了。
他松了口气,可轮到陆言进攻的时候,陆言没再突破,直接在三分线外拔起来投了一个,球在空中划了道很高的弧线,刷网而入。
五球三比一,陆言赢了。
赵一鸣站在场上,球从他手里滑下去,弹到地上滚远了。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陆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说吧。谁让你来的。”
赵一鸣低着头站了两秒。
周围安静得很,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压得很低:“周副校长。他说……说你风头太盛了,让我试试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试试。”
场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温思宁站在那儿,书的边角被她捏出了一道深痕。
霍哲在旁边骂了一声:“这老东西……”
陆言没说话。
他看了赵一鸣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走吧。”
赵一鸣愣了下:“你不追究?”
“追究什么。”陆言把球扔给他,“回去告诉周建国,就说我谢谢他惦记。另外你那个赌注还得算数。明天来音乐社搬桌子。”
赵一鸣抱着球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接住,冲陆言点了点头:“行。明天我来。”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补了一句:“你打球挺厉害的。下次再约。”
陆言没理他,往场边走。
温思宁迎上来,把手里的书塞进包里,仰着脸看他。
她的表情又平又静,可眼睛很亮。
她说:“你出汗了。”
陆言抬手蹭了一下额头:“嗯。”
温思宁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
陆言接过去擦了擦脸。
她把纸巾包收好,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周建国,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言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他自己会把自己作死的。用不着我动手。”
温思宁看了他两秒,嘴角翘了一点,很浅,像刚冒出来的春芽。
她说:“那你以后出门注意点。他这种人,明面上不敢来,背地里不知道憋什么坏。”
“知道了。”陆言说。
温思宁点了点头,背好包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还穿那件灰毛衣。”
“为什么?”
“好看。”她说完就转过身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辫子在背后轻轻晃,耳朵尖在傍晚的光里泛着一点粉。
霍哲从旁边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陆言:“言哥,那个赵一鸣是校队的,你刚才那个后仰跳投是专业的吧?你到底还会什么?”
“不知道。”陆言把毛衣捡起来套上,“可能还会点别的。”
霍哲看着他往摊位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温思宁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招新会,比昨天还好看。
他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对着镜头小声说了一句:“家人们,龙安大学音乐社招新现场,社长一对一篮球教学,在线教学生会部长做人,点赞过十万我明天继续播。”然后他按了发布。
音乐社整合得比陆言预想的快。
招新那两天收了快两百份报名表,霍哲帮着筛了一遍,把真正会点东西的挑出来,剩下那些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陆言也没全拒。
他的想法很简单,音乐社不能只靠几个人撑着,人越多越好,哪怕有一半是来看他的,只要进了社团,时间长了总能带出点真东西。
他把人分了几拨,有基础的进演出组,没基础的进兴趣组,每周两次活动,一次练声乐,一次搞合奏。
霍哲被他抓了壮丁,管财务和后勤。
温思宁管活动备案和跟校团委对接。
赵一鸣真来搬桌子了,搬了两回,陆言看他干活还算利索,干脆让他管器材。
半个月下来,音乐社居然真有了点样子。
排练室从原来那间漏风的小教室换到了艺术楼二层的大房间,学校批了经费,添了两台电子琴、一套架子鼓和几支麦克风。
陆言自己掏钱买了台二手调音台,又让人在墙上贴了吸音棉,教室门一关上,外面走廊里就听不见里面在折腾什么了。
三月初,张校长把陆言叫到办公室,说开学典礼定在三月中旬,让他出个节目。
陆言说行。
张校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抖音上唱的歌,我看评论区里好多人问有没有原创,你要是能写一首,典礼上唱,学校这边给你推一推。”
陆言想了两天,写了一首。
歌名叫《雨爱》。
词是他自己填的,曲也是他自己谱的。
写的是秘境里那些下雨的夜晚,他靠在窗边听雨,身后是南宫婉缩成一团睡觉的呼吸声。
那时候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写的,可回来之后偶尔半夜醒来,听见窗外下雨,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