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看得目瞪口呆：“言哥，你这是要把对面往死里挤啊？”
“我没挤他。”陆言说，“我就按正常做生意来。他自己选的位置、自己定的价、自己找的供应链。成本控不住是他自己的事。”
可事情还没完。
第三周周一，学校后勤处忽然来了个通知，说二食堂旁边那排商铺要统一检查消防设施，陆言那间店的消防喷淋头不符合标准，要停业整改三天。
霍哲接到通知的时候气得直骂：“咱们装修的时候消防是过了的，怎么忽然就不符合标准了？这明摆着是有人搞事。”
陆言把通知拿过来看了一眼，落款是后勤处，盖章齐全，流程上挑不出毛病。
他想了想，给赵一鸣打了个电话。
赵一鸣那边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说：“我帮你打听了一下，是周建国那边递的话。后勤处那个管商铺的老刘跟他走得近。茶西西那边开业之前也过了消防，标准跟你们一样。老刘只查了你们，没查他们。”
陆言挂了电话，在店里坐了一会儿。
霍哲在旁边急得转圈：“言哥，怎么办？三天停业，损失不小。而且学生一看你关门，转头就去对面了。”
“不停。”陆言站起来，把那张通知拍了个照，发给了张校长。
附了一句话：“张校长，二食堂店消防整改通知收到了。我查了一下，同一排商铺的消防标准是一样的，茶西西那边没有收到整改通知。我配合整改，但想请您确认一下检查标准是否统一。”
发完，他没等回复。
他让霍哲去联系消防器材公司，当天下午就来把喷淋头全换了新的，又找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出了一份合格报告。
第二天早上，他把整改报告和检测报告一起交到后勤处，当着老刘的面把两份报告拍在桌上，说：“整改完了。复检吧。”
老刘翻着那两份报告，脸色变了几变。
他本来想拖三天，可陆言一天就整改完了，还附了第三方检测报告，流程上完全合规，他想卡都卡不住。
当天下午，后勤处派人来复检，看了两眼就签了字。
陆言让霍哲把复检合格的通知打印出来贴在店门口，旁边加了一行字：“本店消防设施已按最高标准升级，欢迎监督。”
霍哲贴完那张纸，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回头冲陆言笑：“言哥，你这招够狠的。老刘那个脸啊，跟吃了苍蝇似的。”
陆言没笑。
他让霍哲把店里的营业时间延长一小时，又在门口加了个外摆区，摆了两张高脚桌和几把椅子，方便学生坐着喝。
音乐社的弹唱从周六扩展到了周五和周六两天，每次两小时，不重样。
到第四周，他店的日均出杯量已经稳在了四百杯以上，周末能到六百。
茶西西那边日均掉到了两百出头，第二杯半价的牌子也撤了，换了张“新品上市”的海报，可店里还是没什么人。
月底那天，陈泽宇来陆言店里买了一杯草莓果茶。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店员现切草莓、手捣果肉、铺奶盖，动作一气呵成。
他喝了一口，站了两秒，然后放下杯子走了。
走的时候没说话，可霍哲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第二天，茶西西门口挂出了“内部调整，暂停营业”的牌子。
霍哲兴冲冲地跑来跟陆言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陆言正在北门店里跟店长对下个月的排班表。
他听完，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你把咱们下个月的原料订单再加两成。二食堂那边下周一开业，备货要足。”
霍哲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言哥，你这个人真没劲。人家都关店了，你好歹笑一下啊。”
陆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排班表，嘴角动了一下，确实笑了。
霍哲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五月初，陆言的两家奶茶店加起来日均出杯量破了八百。
北门店开业早，积累了一批老客，二食堂店中午和晚饭那两个点忙得脚不沾地。
陆言没搞任何大规模活动，就在门口立了块牌子：“鲜奶现萃，喝得出来。”
可学生还是排了长队。
音乐社的演出组在那两家店门口轮流唱，唱的是陆言新写的一首小甜歌，歌词里有一句“芋圆和草莓都给你，奶盖留给我”，被学生截出来发在表白墙上，评论区一片“磕到了”。
霍哲把那条表白墙的截图发给陆言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言哥，你写歌是真有一手。可你能不能分我点版权费？我帮你管了快两个月的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陆言回了三个字：“年底算。”
霍哲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过了两分钟，又补了一条：“对了，那个陈泽宇，我听人说他把茶西西的店转出去了，人回深圳了。走之前他跟方远舟吃了顿饭，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方远舟最近在学生会那边挺低调的，不太冒头了。”
陆言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五月的梧桐树，叶子已经绿得发黑了，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他桌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他端起手边那杯草莓果茶喝了一口，草莓的酸甜和奶盖的绵密混在一起，味道正好。
他忽然想起张校长那天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话：“你这个奶茶店要是做起来了，学校这边有个想法。”
下学期，校园创业扶持计划。
示范点。
校友参观。
他那时候没多想，现在看来，这个示范点大概不只是挂个牌子那么简单。
张校长那个人，做事从来有后手。
不过那是下学期的事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把五月份校庆的演出准备好。
音乐社那边排练了一个多月，节目单他看了两遍，改了几处编排。
赵一鸣现在天天泡在排练室搬设备，干得比谁都积极。
温思宁上周把演出备案表交上去了，回来跟他说，校团委那边这次没卡，一路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