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看了两眼，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茶西西的工商信息弹出来，法人代表叫陈泽宇，注册地是深圳，成立时间不到两年，全国已经铺了四百多家店。
在龙安大学这家店的选址，离他二食堂店不到三十米，中间就隔了两间铺子。
“这位置选得够准的。”霍哲啧了一声，“你开哪他开哪，明摆着冲你来的。”
陆言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一眼那围挡的施工进度。
对方显然比他动手快，围挡里面已经在敲墙了，渣土车停在门口等着装垃圾。
他说：“去打听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开业。”
霍哲打了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下周六。比咱们早三天。开业当天买一送一，连做三天。他们还跟学校学生会谈了个合作，说是开业当天给学生会的成员免费送五十杯。”
陆言挑了一下眉。
学生会那边他熟，赵一鸣在体育部，可学生会主席叫方远舟，大三，经管院的，跟周建国走得近。
这个合作谈得这么快，背后有没有人牵线，不用猜也知道。
“言哥，要不要我去找方远舟聊聊？”霍哲问。
“不用。”陆言说，“他爱跟谁合作跟谁合作。咱们把咱们的东西做好就行。”
可对方的动作比陆言预想的快。
开业前一天，茶西西在龙安大学表白墙上发了一组海报，拍的是他们店里的招牌产品，什么“厚芋泥波波鲜奶”“桂花乌龙轻乳茶”，价格标得清清楚楚，比陆言定的菜单价还低了两块钱。
底下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问“明天几点开门”“有没有优惠券”。
霍哲把手机怼到陆言面前：“你看这个价格。他们那个厚芋泥，卖十二。你那个定价本来想卖十五，现在怎么办？跟着降？”
陆言看了一眼那张海报，又看了一眼霍哲：“不降。咱们做咱们的。”
“那人家买一送一，咱们不搞点活动？”
“搞。”陆言把菜单草稿翻出来，在上面划了几笔，“咱们开业当天，所有饮品送一份小料。不搞买一送一。送小料成本低，但学生觉得划算。另外咱们的鲜奶用冷链鲜奶，不用常温奶。茶底现萃，不用浓缩液。这些东西学生喝得出来。”
霍哲将信将疑，可还是照办了。
陆言又让他去找赵一鸣，从音乐社里挑几个女生，开业当天在门口搞个小型的弹唱表演。
不搭台，就搬两张高脚凳，一把吉他，唱几首歌。
霍哲听完一拍大腿：“这个好。你亲自上？”
“我不上。”陆言说，“让演出组的人去。我露脸太招摇了，反而把正经事盖过去了。”
周六开业那天，二食堂旁边那条路上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茶西西那边果然排了长队，买一送一的牌子立在门口，红底白字，老远就能看见。
学生会那边也来了几个人帮忙维持秩序，方远舟站在队伍旁边跟陈泽宇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陆言这边店门口也围了人，但没排队。
音乐社的女生坐在高脚凳上弹吉他唱歌，唱的是陆言改编过的一首民谣，节奏轻快，声音干净，路过的人停下来听两句，顺脚就拐进了店里。
店里的小料台摆得满当，椰果、芋圆、珍珠、脆啵啵，五颜六色地码了一排，学生进来点一杯，送一份小料，自己拿勺子往杯子里加，跟自助似的。
霍哲站在门口发传单，传单上印着菜单和二维码，背面印了一行字：“鲜奶现萃茶底，喝得出来。”
到下午三点多，陆言店里当天的鲜奶用完了两箱。
他让霍哲紧急调了一趟货，又从北门店借了个冰柜。
傍晚收银系统拉出来一看，第一天卖了三百多杯。
茶西西那边排队的工夫长，可学生等得不耐烦，有不少人拐进了陆言店里买一杯先喝着，等那边排到了再回去买一送一。
周日第二天，茶西西还是买一送一。
可陆言店门口的人比第一天还多。
音乐社的弹唱换了一拨人，这次是两个男生弹双吉他，唱的是陆言写的另一首没发表的原创，节奏更燃一些，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录了视频发抖音，配文“二食堂旁边奶茶店门口有人唱原创，好像还挺好听”。
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点赞破了五千。
周一早上，陆言让霍哲去茶西西那边买了一杯厚芋泥波波鲜奶回来。
他拆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尝了一口，放下杯子，跟霍哲说：“他们的芋泥是料理包兑的。鲜奶用的是常温奶。茶底是浓缩液冲的。卖十二块钱，成本不到三块。”
霍哲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芋泥颜色太匀了，料理包兑的才会这么匀。鲜奶挂杯的质感不对，常温奶的脂肪含量低，挂不住。茶底颜色发暗，浓缩液冲的茶会氧化。”陆言把杯子推到一边，“他们走的是低价走量的路子。价格压得低，品质就上不去。学生喝一次尝个新鲜，第二次就不一定买了。”
霍哲将信将疑。
可接下来几天，他每天下午都去茶西西门口转一圈，回来跟陆言汇报：“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少了一截。”“今天下午两点之后就没排队了。”“方远舟今天没去那边。”
陆言没说什么，只是让霍哲把店里的鲜奶用量往上提，又在菜单上加了一款新品，用当季的草莓做果茶，现切鲜草莓，不加果酱，杯底放一层手捣的草莓碎，上面铺一层奶盖。
新品上架那天，霍哲在店门口摆了张桌子，切了一盘草莓放在上面，插着牙签让路过的人试吃。
草莓的香味顺着风能飘出去老远，试吃的人尝了一块，抬头看见店里那款新品海报上的照片，红白相间，果肉粒粒分明，价格标的是十六。
有人嘀咕了一句“比茶西西贵四块”，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人家这是鲜草莓，你那个是果酱兑的，能一样吗。”
到第二周周末，茶西西那边的买一送一活动已经撑不住了。
陈泽宇让人把牌子撤了，换成了“第二杯半价”。
霍哲打听到消息，回来跟陆言说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言哥，他们买一送一做了七天，亏了不知道多少。现在改第二杯半价，可学生已经不来排队了。他们那个店位置不如咱们，装修也不如咱们，现在连活动力度都下来了，我看他们撑不过这个月。”
陆言没接这个话茬。
他让霍哲把开业两周的数据拉了个表，算了算日均出杯量和毛利率。
算完之后他给陆川打了个电话，让堂哥把供应链那边的价格再压一压，又给茶厂那边谈了个长期协议，把进货成本往下砍了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