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陆言说。
“嗯?”歪了歪头,表情又乖又无辜。
“好好吃饭。”
“我在吃啊。”低头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可目光还是从碗沿上面偷偷瞟他,瞟一眼,扒一口饭,再瞟一眼。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南宫婉站在巷口,仰着脸看他。
外套搭在胳膊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可她不整理。
只是看着他,目光又深又亮。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她问。
“下周。送成分表的时候。”
“那说好了。”她说,“下周来之前给我发消息。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陆言点头。
南宫婉满意地笑了一下,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亲了一下,这次落在他的嘴角,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才退开。
脸在路灯底下泛着红,可眼睛一直睁着,看着他,像在记住什么。
“陆言。”退开半步,可手还拽着他的衣角。
低着头,看着自己拽住他衣服的那只手,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不说这些了,我先走了。”
陆言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里,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得干脆,步子不急不缓,大衣下摆被巷口的风带起来,在身后翻了一下。
南宫婉站在包间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白瓷杯,杯里剩的半口茶已经凉透了。
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把杯子放下,快步跟了上去。
“我送你。”她说。
陆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喝了酒。”南宫婉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可她人已经走到他旁边了,胳膊很自然地挽上来,手指勾着他的袖口,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不脱,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拽着。
她补了一句:“那杯茶不算。你刚才在包间里喝的那壶酒,别以为我没看见。”
陆言想了想,确实喝了。
那壶酒是老板娘自己酿的梅子酒,度数不高,可入口绵软,不知不觉就下去了大半壶。
当时没在意,此刻被她点出来,才觉得胃里微微有些暖。
“那我的车怎么办?”
“让人开回去。”南宫婉说这话时已经把他拽到了巷子口,她自己的车就停在路边,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和她在高速上抛锚的那辆是同款不同色。
拉开副驾的门,朝他偏了偏头:“上车。”
陆言看了她一眼。
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袖口上,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张脸照得暖融融的。
表情很认真,认真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没再说什么,弯腰上了车。
南宫婉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很轻,像猫打呼噜。
打方向盘,车子从巷口滑出去,汇进了主路。
车里很安静。
南宫婉开车的时候不爱说话,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练教出来的。
可右手过一会儿就会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去够中央扶手箱上的那杯奶茶,喝一口,再放回去。
一来一回,手指总要蹭过陆言搭在扶手上的胳膊。
蹭一下,又蹭一下。
蹭得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可每次蹭完之后嘴角都会微微翘一点,然后很快压回去。
“你那个生发液,”忽然开口,目光还盯着前面的路,“除了你那个朋友的长辈,还有别的人用吗?”
“暂时没有。”陆言说,“你是第二个知道的。”
南宫婉的嘴角翘了一下,压住了。
“那我算不算你这个产品的第一个合作方?”
“算。”
满意地哼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子驶过一条商业街,街边的店铺已经亮了灯,暖黄色的光从橱窗里透出来,在她侧脸上流过一道又一道光斑。
忽然放慢了车速,往路边靠了靠。
“怎么了?”陆言问。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南宫婉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说:“跟了三条街了。从巷子口出来就一直在。”
陆言偏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
后面隔着两辆车的位置,有一辆黑色的法拉利488,车头灯亮着,速度压得很低,和她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可那辆车的引擎声不太对,闷闷的,一下一下地轰着油门,像在按捺什么。
南宫婉把车往路边靠边停了。
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回过头去看。
那辆法拉利也跟着靠边停了,停在她车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引擎没熄,车灯直直地照着她们的尾灯。
“你认识这车?”陆言问。
南宫婉盯着后视镜看了两秒,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厌烦。
靠回椅背上,把安全带重新拉过来扣上,动作很利落,可嘴里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宋家那个宋明远。追了我大半年了,跟块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话音刚落,后面那辆法拉利的车门开了。
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从车里下来,个子不矮,身材偏瘦,头发用发胶抓得一根根立着,手腕上一块金表在路灯底下晃得刺眼。
快步走到南宫婉的车窗旁边,弯下腰,敲了敲玻璃。
南宫婉把车窗放下来一条缝。
“南宫,这么巧。”宋明远弯着腰,手撑在车顶边缘上,笑得一脸熟络。
可他的目光从车窗缝里挤进去,先看见南宫婉,然后顺着她的肩膀往旁边一偏,落在副驾驶座上的陆言身上。
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巧。”南宫婉说,“你从巷子口就跟到现在了。宋明远,你闲得慌?”
宋明远没接这个话。
眼睛还盯着陆言,上下扫了一遍,从陆言那件没系扣子的深灰羊毛大衣到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再到陆言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太自然:“这位谁啊?没见过。南宫,你朋友?”
“关你什么事。”南宫婉说。
宋明远直起身,手还撑在车顶上,目光从车窗缝里收回去,换了个语气,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要不下来聊聊?后面几个朋友都在,想认识认识你这位……朋友。”
南宫婉正想说什么,陆言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