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给南宫婉打电话的时候,南宫婉正在南宫集团总部十七楼的会议室里听季度汇报。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两下,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
刚才还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翻着报表的南宫大小姐,忽然坐直了,报表往旁边一推,拿起手机站起来,对会议室里十几个高管说了句“休息十分钟”,然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她走得急,椅子被带得转了半圈,椅背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回头。
高管们面面相觑。
坐在长桌末端的市场部总监小声问旁边的人:“谁的电话?”
旁边那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她妈。”
南宫婉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声音在接听的那一瞬间变得又软又轻,像有人把声带从“总裁模式”调到了“小女孩模式”:“陆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言在那边说了几句。
南宫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肩头的头发,一圈,又一圈,发梢绕在指节上,勒出浅浅的印子。
嘴角翘得压不住,明明落地窗映出的那张脸还想端着,可眼睛里漾出来的东西把什么表情都出卖了。
“嗯”了两声,又“好”了一声,最后说:“那你现在来。我在总部。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回会议室。
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而克制,唇色是接近裸色的豆沙,整个人是标准的集团继承人做派。
忽然有些后悔今天穿得这么死板。
抬手把马尾拆了,头发散下来,又觉得不够利落,重新扎了回去。
来回折腾了两遍,最后还是保持了原样。
可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落地窗的反光补了一点颜色。
比刚才红了一个度。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表情。
坐下来,说:“继续。”
可底下的高管们都察觉到了,翻报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还时不时瞟一眼手机。
财务总监在讲现金流的时候卡了一下壳,头都没抬,直接把他卡住的那个数字报了出来。
财务总监愣了两秒,低头一看报表,分毫不差。
四十分钟后,陆言的车停在了南宫集团总部楼下。
他今天开了那辆灰色的兰博基尼,穿得也随意,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没系扣子。
从车里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大楼,然后低头给南宫婉发了条消息。
不到两分钟,一楼大堂的旋转门里就快步走出一个人。
南宫婉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步子很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
走到陆言面前,站定了,仰起脸看他。
脸微微泛红,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雀跃,“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陆言说,“又不是来检查工作。”
南宫婉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转身往楼里走。
手指勾着袖口,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转身走掉。
两个助理跟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她们从没见过自家大小姐这副样子。
南宫婉在公司里出了名的冷面,开会时连副总都怕她,汇报工作都得提前背三遍稿子。
可此刻拽着那个男生的袖子,步子又轻又快,马尾在背后晃来晃去,像个刚放学的小姑娘。
进了电梯,南宫婉按了顶层。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靠在电梯壁上,仰着脸看他,小声问:“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事。”陆言说。
“什么事?”
“谈生意。”
南宫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在楼下不太一样,多了些笃定和自信。
“谈生意好啊。”她说,“我最喜欢谈生意了。尤其是跟你谈。”
电梯到了顶层。
门一开,是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南宫婉的办公室,双开门,磨砂玻璃,门上嵌着一块极简的金属铭牌。
推开门,让陆言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龙安市。
另一面墙是一整排书架,上面摆着文件夹和几本厚重的精装书。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高背椅,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一支钢笔和一只白瓷杯。
杯子里的茶早凉了,杯壁上印着浅浅的茶渍。
南宫婉把陆言带到沙发那边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
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可目光一直在陆言脸上打转,怎么都藏不住。
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他放下杯子,看着他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连他喝水时喉结的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吧。”她说,“什么生意。”
陆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拇指大的小瓶子,放在茶几上。
淡绿色的液体在瓶子里轻轻晃了晃,映着窗外的天光。
南宫婉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生发液。”陆言说,“效果很好。比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都好。”
伸手把瓶子拿起来,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清淡的草木气息,不刺鼻,甚至有些好闻。
盖上盖子,把瓶子放回去,看着他:“你想跟我们合作?”
“你们家有生产线。”陆言说,“我知道南宫集团下面有日化板块,做过类似的品类。我想找个合作方,把这款产品做出来。渠道你们出,生产你们管。利润分成可以谈。”
南宫婉靠在沙发背上,偏着头看他。
表情很认真,可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你这款产品,做过测试吗?有数据吗?备案材料有吗?”
“没有。”陆言说,“但我可以保证它有效。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