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懒得解释。
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南宫婉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站在玄关,穿着那件米色羊绒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被早上的暖气烘得微红。
看着陆言,眼里有一种不太情愿的眷恋。
“我妈催我回去。”她说,“说再不回去就把我房间锁了。”
陆言点头:“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南宫婉没动。
往前走了半步,仰着脸看他。
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伸手,在他大衣的扣子上捏了一下,转身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走了。
下午,沈欣怡也走了。
父母开车来接的,她妈苏静云站在楼下按了两声喇叭。
沈欣怡提着一个小包,站在门口,看着陆言。
眼睛还有些红,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小声说:“陆言,过年你去我家吃饭吗?”
陆言想了想:“看情况。我爸那边也有安排。”
沈欣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伸手,飞快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下楼。
陆言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白色的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房子里彻底安静了。
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空。
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夏楚楚。
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陆言?”夏楚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吵,有电视声和小孩的笑闹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陆言问。
“我爷爷家啊。今年在他这边过年。在乡下,信号特别差,我爬了半座山才找到个有信号的地方接你电话。”夏楚楚的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点抱怨,“你都不知道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陆言靠在沙发上,听着那边热闹的背景音。
“没忘。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过完年吧。初五初六的样子。”夏楚楚说,“怎么,想我了?”
陆言没接这句。
“回来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夏楚楚的声音软下来,“你也好好过年。别老一个人待着。”
陆言挂了电话。
手机放在茶几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给苏灵秀发了条微信:“在云海吗?出来逛逛。”
苏灵秀回得很快:“在。去哪?”
“随便。你定。”
半小时后,陆言的车停在了苏灵秀爷爷家巷口。
苏灵秀从巷子里走出来,今天没扎辫子,长发披在肩上,围了条米色的围巾,穿着件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
上车时带进来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寒气。
偏头看陆言,笑了一下:“你今天气色不错。”
“昨天睡得早。”陆言说。
苏灵秀没提直播的事。
好像对这些热闹从来都不太在意。
只说:“我想去趟花市。爷爷让我买几盆水仙,说过年要摆。”
陆言发动车子:“好。”
云海市的花市在老城区边缘,一条长长的棚架下面摆满了各色花卉。
临近过年,花市里人挤人,满眼都是红彤彤的灯笼和金灿灿的年桔。
水仙、腊梅、银柳、蝴蝶兰,一盆盆一束束堆得比人还高。
空气里全是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苏灵秀走在前面,在花摊前停下来,弯腰挑水仙。
挑得很仔细,看叶片的颜色,摸球茎的硬度。
陆言站在她旁边,替她拎着包。
花市里人多,陆言这张脸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几个年轻女生挤过来,举着手机小声尖叫:“是陆言!他本人好帅!”
有人壮着胆子问能不能合影。
陆言看了一眼苏灵秀。
苏灵秀点头,抱着选好的水仙站在旁边等。
陆言跟那几个女生拍了照,又签了两个名。
等她们走了,苏灵秀才走过来,把水仙递给他看。
“这盆好。”她说,“花苞多,过年正好开。”
陆言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去付了钱。
两人又逛了一圈,买了腊梅和银柳,还买了一小盆金桔。
苏灵秀抱着一堆花走在前面,陆言跟在后面拎着袋子。
花市里有人卖糖画,苏灵秀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陆言给她买了一只糖兔子,接过去,笑了一下,没舍得吃。
逛完花市,两人又去了一趟超市。
苏灵秀要买年货,说爷爷家那边亲戚多,得备点东西。
陆言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看她挑干货、挑糖果、挑对联。
她挑对联时特别认真,站在货架前一副一副地念。
陆言靠在车把上,看着她。
苏灵秀的侧脸很安静,眉眼柔和,嘴唇微微抿着。
挑了一副写着“福满人间”的对联,回头问陆言:“这副怎么样?”
“好看。”陆言说。
苏灵秀把对联放进车里。
付钱的时候,抢在陆言前面把卡递了过去。
陆言看了她一眼。
“你陪我来,我请你。”
陆言没争。
把东西拎上车,送她回巷口。
下车时,苏灵秀抱着那盆水仙,站在车门旁,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陆言。”她叫。
“嗯。”
“过年那天,你要是没事,来爷爷家吃饭。”她说,“爷爷包饺子很好吃。”
陆言看着她。
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
点了点头:“好。”
苏灵秀笑了,转身走进巷子里。
陆言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青砖墙后面。
然后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赵丽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说大伯一家已经到龙安了,让他爸跟他赶紧过去。
陆言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把车拐上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陆言过得很平常。
白天去苏灵秀爷爷家帮忙贴对联、挂灯笼。
苏灵秀的爷爷很久没见陆言这个书法徒弟,老人家头发花白,精神很好,见了陆言就笑呵呵地拍他的肩:“陆言越长越精神。”
陆言帮他把院子里的枯枝剪了,又把门口的春联重新贴好。
苏灵秀在旁边递浆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