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手。
以前在游戏里就觉得自己的手速快得不正常。
刚才给陆川回了一串消息,又顺手把交易平台的后台规则改了两处,前后不到三分钟。
屏幕上跳出一行系统提示:“您当前的打字速度为每分钟487字,已进入全球键盘输入速度排名前0.01%。”
陆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487字,还是中文。
想了想世界冠军大概什么水平,好像也就五百出头。
自己这手速要是去参加打字比赛,说不定真能拿个名次。
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摊开的十根手指,觉得有些不真实。
半年前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现在手速快到能破世界纪录。
这个系统,到底给了他多少东西。
正想着,茶几上那部粉色壳子的手机亮了。
那是许南桥的手机。
刚才走得急,手机落在沙发上了。
陆言本来不想看,可屏幕亮着,短信预览直接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徐建业”。
扫了一眼,没忍住,拿起来解锁了。
许南桥的手机密码很简单,四个零,跟没设一样。
短信内容躺在屏幕上:
“南桥,这次别拉黑我了,我没换手机号,我听阿姨说给你安排了相亲,你没同意还生气跑了。我马上就到学校这边了,我给你找个房子先住着。”
陆言看笑了。
徐建业。
前舍友。
上学期因为网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催债的堵在宿舍门口,后来他爸妈过来替他平了账。
那之后消停了一阵,据说寒假回家老实待着了。
现在看来,债还完了,精神也恢复了。
舔狗之情再次满格。
陆言用许南桥的手机回了条短信:“我在陆言那个空房子住,就是学校对面的鲲鹏豪庭。”
发完,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继续处理交易平台的事。
可没过两分钟,那手机又亮了。
徐建业回了一长串。
出租车里,徐建业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太重,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小伙,有心事啊?”
徐建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龙安市区的街景。
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羽绒服,头发也打理过,虽然打理完也没什么效果。
苦笑一声,说:“师傅,你说在龙安有个房子是不是能提高找对象的几率。”
司机大叔笑呵呵道:“那肯定的啊。有房有车,在哪儿都好找对象。听你口音,应该不差钱吧。”
徐建业微微挺胸抬头。
挺胸的时候,腰板直了一点,声音也稳了一些:“京城那边也不是人人都有钱。不过把家里房子卖了,其实也能在龙安买几套顶级的房子。”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羡慕。
“啧啧”两声,说:“那你这条件,找对象不是随便挑?”
徐建业谦虚地笑了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可心里还是空的。
低头打开手机,给“许南桥”编辑短信。
想了一会儿,打了一长段:“南桥,你和陆言只是同学关系,别老占人家便宜,当心被瞧不起。其实老陆那个房子真心一般,龙安的大平层也就那么回事。我其实准备未来回京城后贷款买套房子,想写我女朋友的名。你说我是不是太傻太痴情。(捂脸苦笑颜文字)”
发完,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等回复。
陆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短信。
目光在那行“(捂脸苦笑颜文字)”上停了好几秒。
徐建业这货,连发短信都能整出苦笑颜文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闲来无事,决定逗一逗他。
打字:“确实很痴情。话说徐建业,你负债都还完了吗?这个不还干净的话,影响你征信,未来没办法贷款买房子了。”
出租车里的徐建业看到这条回复,两眼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人世间也就许南桥会关心他了。
连他爸妈打电话都只会骂他“败家子”,只有南桥问他债务还清了没有。
此刻,徐建业感觉父母的重要性都要排到南桥后面了。
迅速打字:“我早就不网赌了,债务也还干净了。其实吧,我那不是赌博,就是做的一个网络综艺节目。朋友硬逼着干的,说我富裕生活过得太久了,得体验下底层的辛苦。这不,我才说服我父母一起过来演戏的。”
陆言好险笑出声来。
老徐这太搞了,综艺节目都来了。
立刻打字:“哪个综艺节目,几点能看?”
徐建业看到这条,顿了一下。
挠了挠头,快速回复:“其实吧,后来我朋友又说这个节目被下架了,所以可能未来也看不到。你说说他,为了配合他,我牺牲了多少。不过也是好事,至少把那些奔着我家事的人拒之门外了。”
陆言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决定不再逗了,可徐建业不给机会。
接下来的几分钟,那部粉色手机每隔十几秒就亮一次。
徐建业跟那个屎山代码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全是大篇幅文字。
从“我家在京城其实不止一套房”到“我爸妈其实在体制内有人脉”,再到“我小时候钢琴八级”,再到“其实我长得也不差,就是不上相”。
陆言看着那些消息,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抗议。
打字:“老徐,行了别发了。你打字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
徐建业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低着头,一边往校门方向走,一边还在打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油汗。
正准备再发一条,忽然看见了那两个字。
“老徐”。
许南桥从来不会叫他“老徐”。
许南桥叫他都是“徐建业”,语气又冷又远,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客气。
只有陆言叫他“老徐”。
从大一住一个宿舍起就这么叫。
徐建业的脚步停住了。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慢慢打了一个“?”发过去。
屏幕亮了。
回复只有一行字:“我是陆言。许南桥手机落在我旁边。”
徐建业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拖着行李箱的拉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风从路口灌过来,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站了很久,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陆言的头像,按住语音键。
手有点抖,录了三遍才录好。
“老陆,哈哈。”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巴巴的,像在笑,可那笑比哭还难听,“你真是的,看我笑话呢。我其实知道的,故意配合许南桥逗你玩呢。许南桥最近住你那空房子,你得好好照顾啊。对了,不说了,我最近沉迷打工勤工俭学啥的,不多说了。”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