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哒哒哒!
两侧的灌木丛和土坝后面,瞬间喷射出长达四百米的火网。
一连、二连的轻机枪同时开火,全部是死扣扳机的长连射。
原本排成整齐两路纵队的日军士兵,像在狂风中被割断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成片倒下。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土路两侧的杂草。
“伏地!反击!”一名日军小队长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用日语嚎叫。
他的刀刚举到一半,三发尖弹同时击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离地带起,撞在身后的土壁上,死鱼一样滑落下来。
但是遭遇如此恐怖的伏击,残存的日军并没有溃散。
他们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尸体,迅速散开。
有人直接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有人背靠着土壁和废弃的牛车,解下背上的步枪,开始沉着地向上射击。
前方的伪军前卫连听到身后的枪声,一回头,看见日军中队已经被彻底截断在山谷里。
“妈呀!正规军!”伪军连长手里的盒子炮差点掉在地上。
“连长,咱们怎么办?上不上?”一个排长脸色煞白。
“上你妈个头!撤!往回撤!”伪军连长一巴掌拍在排长的钢盔上,带着一百多个黄皮子扔下长枪,连滚带爬地往谷口外面跑。
二连长顺子在谷口早就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
两挺轻机枪在谷口交叉架设。
哒哒哒哒!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伪军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伪军一看退路被封死,熟练地跪倒在雪水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堂子里的!自己人!”
……
谷底深处。
日军的机枪手已经死在第一轮齐射中。
副射手一把推开同伴的尸体,双手握住机枪的握把,疯狂地摇动装填柄。
咔哒。
机枪手刚要把枪口抬起来。
五百米外。
方平单眼咬着迫击炮的光学瞄准镜。
“标尺三百二!修正一密位!”
方平的红旗猛地劈下。
“放!”
两名装填手双手一松。
两枚迫击炮弹顺着钢管滑入底部。
嗵!嗵!
两秒钟后。
轰!轰!
两团巨大的黑烟在日军的重机枪阵地上腾空而起。
破片和高爆冲击波在一瞬间将两挺重机枪撕成了扭曲的铁条。
十几名围在机枪周围的日军弹药兵和副射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和弹片彻底汽化。
“好!”赵黑子高喝一声。
日军没有了重火力,只剩下几十支三八大盖和三门掷弹筒。
但这群东洋兵表现出了近乎病态的顽固。
他们三个人一组,呈三角形靠在土壁下,用刺刀在泥土里快速挖掘出简易的卧式掩体。
掷弹筒手单膝跪地,凭借经验测距,朝着坡顶连续发射。
噗!噗!
几枚掷弹筒弹在独立团的一连阵地上爆炸,两名老兵被弹片击中,倒在战壕里一声不吭。
“八嘎呀路!”
一名日军曹长满脸是血,扯掉自己的钢盔,露出一副死人般的面孔。
他解下两枚手榴弹,在鞋底上狠狠一砸,作势要往坡顶扔。
陈峥站在凹陷处,他抄起旁边一名阵亡士兵的三八大盖。
推弹上膛。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动作在一秒钟内完成。
砰。
曹长惨叫一声,手雷掉在自己脚下的死人堆里。
轰。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鬼子步兵全部掀翻。
“一连,二连!手榴弹准备!”陈峥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声音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极其清晰。
两百条胳膊同时从灌木丛后伸出。
几百颗手雷和木柄手榴弹,冒着白烟,雨点一样砸向狭窄的谷底。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连成了一片,整个落马坡的谷底变成了真正的火山地狱。
高爆弹药撕裂了土壁,大量的黄土和积雪垮塌下来,将还在反击的日军死死掩埋。
硝烟弥漫。
能见度降到了五米之内。
枪声渐渐稀疏。
谷底只剩下战马临死前的嘶鸣声,和被黄土埋了一半的日军伤兵微弱的哀嚎。
藤田中队,这个在松江防线上不可一世的精锐步兵中队。
在不到二十分钟的伏击战中,已经被独立团的绝对优势火力和完美伏击彻底打残。
陈峥拉开大衣,拔出长刀。
“上刺刀。”
陈峥吐出三个字。
八百名独立团士兵,从土坡后面缓缓站了起来。
“杀!”
赵黑子挥舞着大刀,第一个顺着陡峭的土坡滑了下去。
“杀啊!”
八百名吃了半个月野鸭肉和糙米粥的兵,像一群疯了的恶狼,迎着弥漫的硝烟,撞进了满是尸骸的谷底。
……
五分钟后。
落马坡的硝烟在风中散去。
刺刀拼杀声渐渐消散,最后归于平静。
八百名独立团士兵站在血泥里。
他们的鞋袜和裤腿全被日军的鲜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腥热。
陈峥倒提着长刀,刀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翻开的黄土上。
“一连打扫战场,一个活口不留,二连、炮兵排,立刻接管铁路线,扑向吴堡车站。”陈峥下达命令。
“是!”
赵黑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拧着眉头走向那些趴在死人堆里装死的鬼子。
遇到还在喘气的,湘军老兵们没有一丝犹豫,上去就是一刺刀,狠狠扎进胸膛,再用力一拧。
二连和炮兵排则在陈峥的带领下,跨过满地的尸体,顺着铁轨向五公里外的吴堡火车站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