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团长,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金经理的牙齿上下打架,声音破碎。
陈峥没有废话。
拔出手枪,对着金经理的右侧膝盖。
砰!
血花溅起。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芦苇荡的夜空。
金经理捂住断腿,在泥地里疯狂翻滚。
陈峥退后半步,避开溅起的泥水。
枪口平移,对准了金经理的左膝盖。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陈峥的声音冷漠:“东西在哪?”
“在厂房!镇北的废弃缫丝厂!”金经理痛得五官扭曲,“定金和货都在那里的地下金库!别开枪!我带你们去!”
陈峥收起手枪。
“留十个人,清理码头,尸体沉江,冲锋枪带走。”
陈峥转头看向赵黑子。
“剩下的人,去缫丝厂。”
两名老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惨嚎的金经理,像拖麻袋一样拖在队伍中间。
杨二狗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
他看着地上那些用来装定金的假木箱,双腿发软。
如果陈峥没有跟来,他现在已经被沉在江底了。
……
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一百名老兵,没有任何交谈。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沿途避开了青浦镇上的巡逻队,直插镇北。
一公里外。
废弃缫丝厂。
四周是高耸的红砖墙,大门紧闭。
墙头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陈峥抬起手,队伍停下。
赵黑子打了个手势。
四个身手最敏捷的湘军老兵放下步枪,抽出大刀,顺着墙角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头。
两分钟后。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地上躺着两具被割断喉咙的暗哨尸体。
队伍鱼贯而入。
厂房内部空间很大。
几堆废弃的机器用帆布盖着。
最深处有一排亮着灯的平房,那是金经理的黑窝点。
平房门口,站着四个抽烟的保镖。
陈峥拔出长刀,指向平房。
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在厂房废弃的机器后同时架起。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四个保镖被打成肉筛子,撞碎了身后的木门。
“冲。”
赵黑子带头,端着冲锋枪跃出掩体。
几十名士兵交替掩护,迅速逼小平房。
平房内剩下的七八个枪手试图依托窗户还击。
但捷克式的穿透力极强,子弹直接打穿了薄薄的砖墙。
几声惨叫过后,抵抗停止。
破门。
搜查。
补刀。
战斗在三分钟内彻底结束。
平房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铸铁门。
这是地下金库的入口。
陈峥走过去。
两名老兵将金经理扔在铁门前。
“开门。”
金经理捂着断腿,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咔哒!
铁门向外拉开。
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
空间不大。
靠墙堆着十几个结实的松木箱。
陈峥走下台阶。
第一个木箱没有上锁,掀开盖子。
五十根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那是杨二狗送来的定金。
陈峥盖上箱子,走向旁边的几个大长条木箱。
箱子打开。
是两根粗壮的深绿色钢管,和配套的方形底座。
“八二迫击炮。”
赵黑子走上前,摸了摸冰冷的炮管:“虽然不是平射炮,但这玩意炸鬼子步兵也是好手。”
继续撬开后面的箱子。
两百发木箱装的八二迫击炮高爆弹。
以及,整整五十箱黄色的块状物,上面印着德文标识。
炸药。
虽然没有买到战防炮,但这批炸药和迫击炮,同样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搬,全搬空。”陈峥下令。
士兵们立刻动手。
金条、迫击炮、炮弹、炸药。
一箱一箱被抬出地下室。
金经理靠在铁门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底被搬空。
“林团长……钱你拿回去了,货你也全拿走了。”
金经理满脸死灰,声音颤抖。
“我是劳恩洋行的人……洋行的老板是德国人……你把事情做绝,在上海滩会待不下去的……”
陈峥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没打算在上海滩待。”
陈峥拔出手枪。
砰!!
子弹击穿了金经理的眉心,尸体顺着铁门滑落在地,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独立团的账,没有退款,只有死账。”
杨二狗站在平房门口,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陈峥走出平房,路过杨二狗身边,没有停步。
“下一次,动脑子。”
杨二狗浑身一抖,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
“是……团长。”
……
凌晨三点。
装满军火和金条的马车,在一百名精锐老兵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鹤镇。
……
两天后。
太平镇。
团部大院。
两门八二迫击炮,被架设在青砖铺就的院子正中央。
五十箱炸药和两百发炮弹整齐地码放在廊檐下。
赵黑子围着迫击炮转了两圈,摸着炮身,满脸兴奋。
“团长,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咱们再遇到鬼子的土木工事,就不用拿弟兄们的命去填了,隔着两公里,一发炮弹砸进去,全给他们送上天!”
一排长也凑过来,拿起一发炮弹掂了掂。
“这炮看着简单,一根管子,一个底座,把炮弹往里一扔就完事了。”
说着,一排长举起手里的炮弹,作势要往炮管里塞。
“住手。”
陈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一排长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不解地看着陈峥。
陈峥走到迫击炮前。
“往里一扔,炮弹是出去了,打在哪,你知道吗。”
陈峥指着迫击炮炮管侧面的瞄准镜。
“迫击炮是曲射火炮,打的是抛物线。”
“风速,风向,火药温度,目标距离的高低差。”
陈峥看着一排长和赵黑子。
“差一个密位,炮弹落地就偏出几十米。”
“战场上,两军阵地犬牙交错,距离往往只有一两百米,你这一扔,打不中鬼子,会直接砸进我们自己的战壕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黑子和一排长面面相觑。
他们是步兵出身,玩步枪和轻机枪是行家。
但对这种技术兵器,确实是一窍不通。
“团长,那咱们这炮……不是白抢了?”赵黑子有些泄气。
“炮没白抢,人,我们自己找。”
陈峥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参谋长周明。
这几天,周明一直在登记造册,将一千多名溃兵的档案重新梳理。
“周明。”
“到。”周明翻开手里的名册。
“这一千三百人里,原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溃兵,占了八成。”
陈峥走到院子的台阶上。
“中央军的兵源素质,比地方杂牌高,里面有不少是在上海和南京念过书的学生兵。”
“去查档案。”
陈峥下达命令。
“把所有上过中学、读过高小的人,全部挑出来。”
“只要懂算术的,会用圆规和直尺的,能看懂等高线地图的。”
“全部集中到团部。”
“三天时间,我要组建独立团第一支炮兵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