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吉普车底盘一响，冷锋金蝉脱壳，将大衣丢在车底，撒丫子往后山长廊跑。
周明举枪就要射。
陈峥拦了下来：“跟着他，让他带路，咱们反就要反个彻底！”
秘密监狱的红砖碉楼就在两百米外。
冷锋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右脚，踩着冰渣子往铁大门里撞。
“把卡子拉起来！给老子开火！”冷锋对着碉堡枪眼狂吼。
碉楼里的两个留守特务手忙脚乱，正准备去搬运重机枪。
然而，陈峥已经提着大刀追到了长廊外厢。
一发流弹打在大理石柱子上，击起大片碎青砖渣。
陈峥身子斜着一滑，借着廊柱的盲区，整个人鱼跃进了监狱前厅。
门洞两侧突然冒出两个特务哨兵，手里平端着枪。
陈峥大刀脱手飞出，直接扎穿了正面特务的胸甲骨。
另一个哨兵刚想调转枪口，陈峥两步跨到跟前，劈手夺过了他的枪管。
他勒住特务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断气！
陈峥拔出扎在死人身上的大刀，端起一杆缴获的汤姆逊，向着内天井跨步。
前方的青砖照壁后面闪出一个机枪小组，正在给歪把子机枪压弹夹。
陈峥在地上一个长滚翻，躲开了迎面扫来的短连射。
哒哒哒！
他反手搂火，十发子弹将机枪手和弹药兵一并打穿。
看守所的院子里静得像个坟场。
陆岩在最底下的水牢里砸着铁栅栏，大声高喊。
“林安少将！给这帮狗日的放放血！”陆岩的嗓子在岩洞里撞出回音。
陈峥没有转头，提着刀，单枪匹马撞开了第一道铁闸门。
三个机要局的保卫员端着枪从军械库大门里钻出来。
陈峥枪口平移，最后的五发子弹连成一条线，打碎了他们的钢盔网。
脑壳碎裂，三具死尸横在了箱子旁边。
陈峥扔掉打红了管子的空冲锋枪，弯腰捞起了死人身上的手雷。
他踩着满地的碎公文纸，顺着木楼梯一路朝二楼突击。
两个政训处的文书正提着汽油桶往机密木箱上倒。
陈峥大刀片子自上而下，将带头的文书当场劈成了两半。
汽油桶翻倒，地上的公文沾了火星，烧起一团蓝色的火苗。
剩下的一个女机要员吓得缩在保险柜后面，两手抓着领口。
陈峥没理她，一记重踢踹开了铁柜的锁芯。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排印着侍从室红戳子的加密大底册。
“真林安的档案，在哪？”陈峥把带血的刀尖直接顶在女机要员的脑门上。
女人哆嗦着，指了指柜子最顶层的牛皮夹子。
陈峥一把扯过皮夹。
他将公文包揣进怀里，反手一刀，将女人直接砍死。
……
长廊尽头就是机要局主任的办公室。
木门从里面用三根铁条卡得极死。
冷锋在二楼的指挥室死角里关上了大铁门。
他老脸卡白，手正拼命摇着墙上的电话机。
“我是机要局冷锋！行营督战队快调重炮来白水镇！”冷锋对着听筒歇斯底里地嚎叫。
可是。
外围的电话线早被周明强行切断，电波里只有嗒嗒嗒的回响。
冷锋把听筒砸在墙皮上面。
门外突然传来了砸门声。
砰！
大刀片子横着劈开了木门。
锁芯当场被刀尖抠断，办公桌被巨力推得在地面上擦出成排的火星子。
陈峥提着大刀，大步流星跨过了碎烂的木板子。
他站在指挥室正中央，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死气。
冷锋退到了办公室最里层的一角，后背卡着那面巨大的旗帜墙皮。
“陈峥，你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冷锋伸手去摸左轮，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委员长的四个德械师就在桥头，你出了这白水镇，全天下再没有你的安身之地！”冷锋声音嘶吼。
陈峥一脚踏碎了地上的椅子。
“长官部的账，老子今天在乱石岗算清了，冷主任，你的这颗项上人头，老子这就收了。”陈峥毫无感情。
他跨前一步，踩在冷锋的胸口，一把夺过左轮手枪。
“这一枪，替死去的弟兄。”陈峥扣动了扳机。
突！
一发穿甲弹当场打烂了特务头子的前半边脑壳。
冷锋的尸首晃了晃，软绵绵栽进了墙缝里。
那份通共认罪书落在了泥水坑里，化成了烂纸浆。
陈峥弯腰从冷锋的内兜里硬扯出了皮夹子。
皮夹子里藏着行营机要局的关防大印和苏南兵站的防线调兵图。
这地图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行营正准备调集三个主力师的驻扎盲区。
陈峥将皮夹塞进怀里，大步跨出了二楼的大铁门。
长廊里，一连的老兵已经把留守的十几个政训员全部用铁丝锁在了柱子一侧。
周明提着短枪从楼梯口爬了上来。
“旅长，电务班的接线生全被咱们用刺刀下了大栓。”
“外围的二十辆卡车全归我们了，军械库里的尖弹也全装了箱。”
陈峥点低了头。
他一瘸一拐地走下地道台阶。
最里厢的水牢生铁栅栏已经被向守志用斧头强行砸烂。
陆岩靠在木桩子上，脸上惨笑。
“林少将，外头的大枪响得怪密，那帮狗东西看样子全被独立旅给活活铰了。”陆岩昂起高高的颧骨。
“冷锋已经被我杀了。”陈峥跨前一步，手里大刀一斩。
铁镯子当场断成两截，掉进水皮里。
“这天下没独立旅的去处了，我今晚就跟你们走大路。”
陆岩缓缓站了起来，在陈峥满是鞭痕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出了这白水镇，往北走西水道大水闸，咱们新四军的苏南游击纵队在大堤后头。”
“国党得到了刑场兵变的回音，肯定要调集大军来封锁运河道，你们得快动手动脚。”
两人并肩跨出水牢。
外头的风雪复歇，残破的花岗岩台阶上漏下几缕晨光。
